第1章 齐鲁学宫
夕阳西下,古道西风瘦马。
两人一马,慢悠悠的走在关外古道上,走在前边的那个,十七八岁的年纪,面白如玉,五官英气十足,一袭得体白衣,虽然没有任何配饰而略显朴素单调,但有点眼光和见识的人都知道,那是岭南道苏州所产的上等白玉锦缎,享有苏州锦缎甲天下的美誉,说是寸锦寸金也不为过,瞧这一身儿,做工精美,左边袖袍之上,一只用昂贵金色丝线纹绣而成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更为这扮相增添了几分尊贵之气,能穿的起这种锦衣华服的,或是腰缠万贯,或是权势遮天,总之就是非富即贵,看这少年举手投足之间颇具风采,再加上金龙图案非一般富家人随意便可纹绣,所以这翩翩少年,应当是哪个王公贵族家外出游历的公子哥。
牵马跟在少年后面的是一位身材惞长的中年男人,较之前者,他的打扮无疑要低调许多,粗布灰衫,青黑布鞋,头上束发用的发带比起那少年头上的白玉发冠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右手牵马,左手拎着行囊,身后还背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不知名长条状物体,都说从一个人的脚步声中可以听出一个人的为人如何,是坦荡君子还是戚戚小人,一听便知,而此人脚步稳健从容,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势,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坦荡之最莫过于此。
或许是连日赶路的缘故,少年已经劳累不堪,几乎是拖着双腿走路,他回头忘了一眼依旧神采奕奕的中年男人,颇为的无语。
“白叔叔,那齐鲁学宫到底还有多远啊,我们已经连赶了半月的路程,不行就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少年哭丧着脸哀声道。
“殿下,齐鲁学宫远在淮东道,我们现在才刚离开蜀中,最少还得一个月的路程,你现在就开始喊累了?”
中年男人看着不停在捶胳膊揉腿的少年,微笑道。
少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中年男人无奈的点点头,其实这不怪他,从小锦衣玉食,娇嫩惯了,此次远行齐鲁,随行的只有一人一马,而且马还不是用来骑的,而是用来驼那整整两大麻袋三百册儒家学书的,至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随从,因为某些原因,反而让得他这个当主子的毕恭毕敬,所以连续赶路半月天,对他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考验,原本预计着十天就得打退堂鼓,强忍着半月不吱声,已经是出乎他的预料。
少年如获大赦,不管身上的名贵衣服,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搭在额前望着不远处繁华的小镇,有气无力的道。
“找个客栈,我要先吃个天昏地暗,再睡个海枯石烂!”
黄昏近晚,是小镇上酒馆最热闹的时辰,由于它坐落几处村镇交界处,过往人等络绎不绝,所以三教九流齐聚在此,认识的不认识的,几杯酒下肚便亲如兄弟,无话不谈,一时间不大的酒馆内嘈嘈杂杂,热闹非凡。
那对主仆安安静静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言不语,这般冷清的气氛,与周围的热火朝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虽然动静不大,但他们吸引的目光却一点都不少,尤其是那少年,生的极为俊俏,白嫩的脸颊怕是一些女子见了也会心生嫉妒,一身白色长衫名贵雅致,穿在他身上更是有一种莫名的高贵流露出来,此时他正全神贯注的对付着眼巴前儿的菜肉佳肴,对周围那些年轻姑娘们投来的火辣目光置若未闻。
掌柜的眼光何其毒辣,知道这公子哥儿不是凡人,不说别的,单说他身上那件长衫,先前进门时他有意无意的蹭了蹭,阅历丰富的他一眼瞧出那是寸锦寸金的苏州锦缎,以前家道未曾败落时,他在苏州经商,曾给结发妻子买过一条苏锦手帕,乖乖,小小一方帕子,竟然足足花了五十两白银,瞧这一身,脱了换几百两银子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掌柜的亲自倒酒亲自端菜,生怕手底下伙计瞧不出眉眼高低怠慢了这位爷,只是马屁还未曾来得及拍,那位中年男人便随手丢给他一锭五十两的大银,摆了摆手,被识破心中所想,掌柜的也不尴尬,毕竟这么多年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招呼了一声后,便自顾自的回柜台对账去了。
酒馆这种地方,听的最多的无外乎就是市里坊间流传的各色各样的奇闻秘事,在这里摆上一壶酒往这那么一坐,那才真的是醉汉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要说最近流传最广的,便是半月前当朝太子入学齐鲁学宫一事了。
隔坐是两名书生模样的人,两人面对面而坐,口若悬河。
“真是好生羡慕那太子爷,有那皇帝老爹一句话,便轻而易举的去那天下读书人削尖了脑袋都迈不进半只脚去的齐鲁学宫进学去了,可怜我们这些寒门士子,学识是有,只是就凭囊中这几块铜板,别说进学,连路费都不够。”
有人叹道。
“老兄莫要抱怨,我们的身份与那王公贵族天差地别,本就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谈何羡慕谈何嫉妒?我们虽出身寒门,可手里捧的照样是儒家圣贤,只要心境磨砺到了,从某种程度上讲,我们也不比那太子爷差,你老兄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罢了。”
另一位倒是豁达许多,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齐鲁学宫,不过如此!”
得,两个穷酸书生,借着酒劲儿吹起牛来那也是毫不含糊。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少年忽然起身,又从兜里摸出一锭大银,脸色戏谑的朝那两名书生走了过去。
中年男人见此并未阻拦,只是略感好笑的摇摇头。
众目睽睽之下,那少年将五十两一锭的大银拍在桌子上,那喝的尽兴吹的过瘾的两个秀才正要发火,可是看到那锭银子之后,一下来了精神,连醒酒都省了。
“两位先生。”
少年故作人傻钱多的土鳖模样,朝他们作揖。
“俺听你们说那啥啥学宫,到底是个啥玩意?那太子不就是皇帝老爷的儿子嘛,咋滴,他还得上学啊?”
两位秀才瞧这公子哥儿空有一副上等皮囊上等行头,出口却是俗到极点的蜀地口音,当下不由得略感厌恶。
“只要两位先生跟俺讲讲啥是那什么什么宫,这银子,俺就请两位喝酒了。”
啧啧,天上掉下这么大一只馅饼,不接白不接。
“小生敬佩公子慷慨大方,再者相遇便是缘分,既然公子求知若渴,小生便为公子讲讲何为齐鲁学宫。”
角落里处于看戏状态的中年男人笑意盎然。
其中一位立起身子,将碗中余酒一饮而尽,酒碗重重墩在桌上,见大部分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以后,方才摇头晃脑的开始侃大山。
“淮东道齐鲁大地,乃是儒门发源之处,传闻曾有李孔二位儒圣周游列国,以身证道,在北朔山羽化登仙,辰朝开国君主太祖皇帝统一东洲大地建立大辰之后,曾亲至北朔山参拜朝圣,山中有李孔后人,感念其心至诚,便欣然下山,身入庙堂,以儒家仁学为太祖皇帝谋求兴国安邦之道,太祖皇帝大喜,尊儒门为国教之门,在北朔山大兴土木建立齐鲁学宫,并亲提御笔,在齐鲁学宫四字牌匾上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一行字,自此,齐鲁学宫成为天下读书人心目中的圣地,更是与道宗,佛教齐名,被世人尊称道释儒三教圣地之一,地位崇高无比,学宫位于淮东道陵州郡东朔山,傍山而建,占地一百二十余顷,共分剑,书,象,兵,法五大科院,五院莘莘学子数万人,每日卯时,东朔山脚下方圆十里的几处村镇清晰可闻琅琅书声,学宫起建于祥永四年,至今已有八十九个年头,自太祖皇帝起,历经大辰四朝天子更替,其中当朝三任卿相师出自齐鲁学宫书科院,更有钦天监,国子监,殿阁大学士等大小文官无数,而且即便不入庙堂,在剑院学业有成后,素衫仗剑,快意江湖,也未必比那些为官之人差了多少,因每年三月学宫会实行科举考晋笼络人才,所以年年三月开春,无数士子文生千里迢迢赶赴齐鲁,景象之壮观,势头之风靡,一时无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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