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叔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了，重复做着同一个梦。
梦境中迷幻的烟尘弥漫着整个场景，仅仅只有看不清面庞的他撑着下巴，呆呆的望着窗外
有些失神的他直勾勾的望着一个巨大的阴影在云层上挥动着翅膀
本就昏黄的天空像黑夜提前降临一样，那云上的巨物似乎将天幕都压低了一些，时间流的好像有一些慢，但他还来不及思索，那巨物就像速溶咖啡溶解在热水中一样，消失不见，云层只是阴沉了一些罢。
“那么最后……！”声音突然响起，他扭过头来，但梦境又在同一个地方戛然而止。
秦默从那熟悉的梦境中惊醒过来，缓缓的从睡袋中坐起，浑身已是大汗淋漓，这场梦给他的感觉也仍然是令人窒息的重压，那被束缚在深海之中，海水拼命往自己身上挤压无所适从的无力感……
秦默粗粗的喘了口气后，从耷拉的牛仔裤中抽出一包烟，默默的送到嘴边将最后一根叼了出来，卷曲的刘海凌乱散落着遮住了眼中还没有散去的惊恐。
几天后就将是他在兵团的最后一次行动，这样的生活，他有些厌倦了。
秦默站起身来，在黑色背心上又套上了一件黄沙色的迷彩军衣，耷拉着裤子，掀开帷布，踉踉跄跄的走向了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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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无主之地！
帐外轰隆的履带声和哒哒哒的射击声也无法掩盖漫天风沙侵袭而过的无尽嘶吼，从营地向东方极目远望而去，除了兵团驻扎的十几片营帐之外，便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棵高如电线杆的灌木。
乌鸦样的生物栖在最高且秃的灌木上一动不动，眼里似乎流转着灵动的光芒。在比远方更远的东边，还有一层数千丈长宽的极光帷幕环绕着大陆中央的黑色椭球体，就像守护着王座的卫士，森然而冷漠；更像随着罡风舞动的蓝紫色火焰炙烤着上方黑球。
至今还没听说有任何人人能够穿过那一帘极光帷幕去看另一边是什么景色，更别提接触那直径接近大陆二分之一的巨球了。极光黑球与这大漠黄沙一样，自他记事以来便一直存在，虽然也曾好奇那究竟为何物，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秦默收回思绪，不再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将目光转向了正在训练的新兵们。
“三儿，练得怎么样了？别隔两天行动的时候被别人两下干死了！”秦默豪气的冲几十米外的射击靶场吼道。
“秦老副团长，你喊个锤子，你个老瘸子！别战场都走不上去！”
这名被称为小三儿的雇佣兵虽然才十六岁，其实也是兵团的两年老人了，一年前一直干着后勤杂务，最近才跟在左腿半瘸的秦默身边帮忙。
秦默吼道：“过来，老子教你两招，到时候被干了别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保好你的狗命！”
“好嘞！”小三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老秦，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讲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个小屁孩儿，虽然本事不大，长得倒是有老子年轻时一半精神，聪慧嘛，也算有五分之一”秦默语重心长道，又指了指营地旁的小山丘，“和我去那边阴面走一走”
两人不顾大漠风沙，只是用口罩掩上了口鼻，在小丘随便找了个地方，便一屁股坐了一下。
秦默正色道：“人们一直说，那所谓的世界政府，在这无法亦无主之地，就连站在这阳光之下的勇气都不曾有过，有什么狗屎行动、任务，就只管交给像我们这样，一群不问来路只管收钱收物的人来做。”
“虽说如此，他们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这群佣兵，钱给的足，给的花里胡哨的高科技也够得劲，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世界政府的活人，连一段影像、一张照片都不曾有过！”
秦默清算着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对世界政府的疑问。
“用无人机拿货就算了，每次约定的交货地点必定都在我们临时驻扎地80公里以内！
那些高科技玩意儿，在别的地方我都没见过！但总能在下一次任务恰好用上！”
“所以…”秦默拉长了尾音，看向了小三儿，好像在询问他的答案。
小三儿想到这里，打了一个激灵道：“不会，我们一直被监视着吧？这满天风沙，鸟不拉屎的地方，咱们又穷又全是大老爷们儿，监视咱们干嘛？”
秦默笑着摇了摇头，便不再深入下去，只是提醒：“这次任务非同小可，这是第一次，任务目标尚未知晓，详细任务内容要在开始行动之后才会传达过来。价钱虽然很高，但信息太少了，可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开玩笑。”
秦默拍了一拍小三儿的肩膀：“这一次，我还是会在外围给你们支援和运筹，为了以防意外，提前给你招呼一下，信息反馈和即时应变的指挥就靠你了”
“老秦，你才二十岁吧，怎么说起话来像交代后事一样？”小三笑了起来：“行，我会注意的。”
“两年前年团长和我们这群老家伙，把你们从那狼烟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给喂大。你们现在也如我们当年一般大了，也该独当一面，这说正事呢，怎么一天到晚笑嘻嘻的和小屁孩儿一般？”
秦默想到这里，在心里摇了摇头：“好了，就是和你说一句，具体的注意事项晚点再通知你，再多去练练吧”。
“好嘞”小三如获大赦，一溜烟向靶场跑去。枪火的爆炸与风沙的呼啸再次交织起来，最终被掩盖的无边的天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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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默刚伸出手想要掏出烟盒，愣了一愣，才想起存粮已经被消耗殆尽，等下次采购物资时一定要记得加在清单里。
不一会儿，便吊儿郎当走进了兵团大帐，还还放肆着大喊道：“狗团长，又划水呢？”
闻声，随意坐在方桌那端的眯眯眼平头肌肉大汉答道：“呦，你醒啦。过来，过来，咱们边吃边说”。
这位便是兵团团长陈余，便是他和秦默一起从上一辈那里将兵团接过手来，多年以来他们便是形影不离的好友，在任务的前线冲锋陷阵，相互扶持，便是一年前的一次任务秦默为他瘸了一条腿，才退到二线来。
“喏，看看吧，刚刚才来的消息”
陈余转身从身后的柜子中抽出一块数码平板，看风格就是脱离钢铁与弹丸时代的高级货，递向了秦默：“如你之前所言，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秦默接过平板，熟练的划过屏幕，一个个大字不断地在他的眼前飞速掠过：
west-desert-02你们好，这里是派遣中心通讯部，任务开始时间为2月30日早5:30，此次任务你们将前往wf区域的任务地点，执行本次派遣任务。
任务目标为“进入目标建筑，停止其内部一切人员相关活动”
下面是任务地点堪舆细节……
若有任何疑问请自行派遣斥候小队进行勘察。
另外物资补给将在24时内送达现驻扎地点，若有特殊需求请在收到该派遣的6小时内通过以下的按钮进行追加。
请注意，本次派遣需兵团全员参与，将作为评估的重要指标，违者将参照“派遣条例第二百三十六条”进行处理；
请注意，“派遣中心及兵团所属”的一切相关内容在任务结束前对副团长e1以下人员仍是保密内容，违者将参照“派遣条例第三百六十三至三百六十六条”进行连带处理。
“哟！这咋回事啊？wd02这个名字上一次听到可是老大离开前给我们提的，这么多年，我们可一直把自己当成收钱办事的佣兵啊，这么说来咱们还是有编制的哟？”秦默惊讶道。
“别废话，有没有编制有区别吗？以前这么做现在还是怎么做”陈余倒是挺无所谓的。
“行吧，需要提前联系其他兵团吗？还有你有什么想要的？给你在清单里加上去。”处于已知信息为零的一方，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对于“那里”还是走一步看一部吧，秦默思索后也做了决定。
“没必要，集合时再说”陈余咧嘴答道：“上次那个肉挺好吃的，我要那个！还有那个冒泡泡的喝的，我也要！”
秦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团长真的让人没话说啊！
“我去问问小家伙们想要点啥，你先忙”秦默说完便转身掀起帐篷离开了。
团长陈余有些后知后觉，起身叫道：“给我回来一起看地图！又想偷懒！”，秦默却没有理会，当陈余拿起那平板后却发现，上面已经被秦默标满了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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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时后
皎白月光如清冽的河水一般流淌在沙漠的初月沙丘上，不似白天疾风劲吼的喧嚣，夜宁静得有一些孤独，在这如火的七月北天的星辰亮的透彻，若从天空中向下俯瞰，就只有数个微弱的光点在大漠中散落。
兵团的驻扎地，虽然澄澈的月光足以照亮周遭，但营火提供的温暖在昼夜温差极大的沙漠仍是必不可少的，被烧得半裂的柴棒发出了轻微的细响，衬托着夜的静谧。
守夜之人在这万籁沉默之中，仍然保持着炯炯的目光。突然本来默默升腾的营火被一阵气流卷动，一种高频率振动产生的嗡嗡声传入了守夜人的耳朵，守夜人急忙拿起了武器开始观察四周。
无果，他寻着越来越近的声音，抬起头来，只见头顶若隐若现地闪动着四点猩红的光源，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匀速降落，刚想拿起通讯设备的他被人轻轻拍打了一下肩膀，转头一看正是副团长-秦默。
秦默说道：“送这次任务资源的无人机，没事儿”，等到物资箱被缓缓放下，无人机又消失在了星空之中。“哟呵，这次东西还挺多!去，叫两个人来，把最小的那个抬到团长帐篷门口去”
“狗团长，起床了！”秦默在门口大喊，后面的苦力们你看我一眼的，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你外卖到了！”
“十秒！”，话音刚落不到十秒，大帐帘门便被掀开，身着白色背心的陈余走了出来，急切到：“打开看看？”，说着便掀开物资箱的一块背板，露出了蓝色的液晶屏，还有两个手型的白框，陈余将右手覆了上去，又用眼神示意秦默，让他快点，秦默也慢悠悠的走过去，伸出右手，覆在了另外一个位置上。
顿时两个手型位置开始泛起波纹，背板上一直长亮光点转变为了绿色，箱子里更是传来一阵轴承转动的声音，众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物资箱盖子缓缓升起，传出了一阵蒸汽飚射而出的声音，箱子被彻底。
众人抬起沉重的盖板，不由自主的往箱内看去。里面整齐的放置着几个箱子，大小不一。团长陈余目光闪动，顷刻间出手提起两个箱子便转身入帐：“小家伙们，晚安啊！”
充当苦力的年轻人们面面相觑，秦默伸出双手手拿起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照先前的方法打了开来，看了一眼便关上了：“这个你们给医疗班抬过去，然后找后勤老王，让他去把东西清点一下。”
“嗯…叫所有人都起来，清点装备，收拾帐篷，把载具各项事宜都处理好，天一亮吃一顿新货咱们就启程！快去吧。”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秦默回过头来，望着物资箱内剩下的箱子有一些怔怔出神，心里痒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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