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苦涩的茶
“啊啊啊，考试又考砸了，不想回家啊.....”少女坐在街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试卷，似乎看到了父母失望的表情，听到了周围人的嘲笑声，摸到了自己眼角的泪水：“说好的，再也不哭的呢？突然感觉，一切都无所谓了.....”
街上人来人往，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她，是啊，大家都很忙，谁会有心情关注一个考试都考不好的家伙呢：“如果，死了，那该有多好？”
奇怪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少女的脑海中，并且逐渐成长起来。少女眼睛失去了神采，满脑子都想着要解脱。
“明明，那么努力了，却依旧得不到好的结果。好累，好想睡一觉.....”
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唯一的印象就是，啊，原来，水那么冷，自己，其实，并不想死啊.....
“你没事吧？”少女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奇怪的店里发呆，眼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但是那个笑容，却让她莫名放下了心中的警惕：“请问，你的茶，需要再来一杯吗？”
我的茶？少女低头一看，一个翠绿色的茶杯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茶杯怎么会发光呢，只会反光吧。
“嗯，谢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坐在这里，但是，确实是有点渴了呢：“我是，什么时候来的？”
男子微笑着重新泡了一杯茶放在少女面前道：“上午九点的时候，你带着悲伤的表情走进了我们店里，希望我的茶能给你找回笑容吧？”
“是吗......”
桌边窗户上摆放着几朵不知名的花，而旁边则睡着一只肥肥的橘猫，店里没开空调，但却意外感觉很暖和。大概就是这透过窗户的阳光带来的温暖，这里，真舒服。少女摸了摸旁边的橘猫心里想着，以后有空就来这里玩玩吧。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男子拿着一个蓝色的茶壶微笑道：“店里就你一个客人，我闲的无聊。”
“好！”少女环顾了一圈，确实，并没有客人，店里就自己跟这个男子还有不远处正在擦杯子的另一个女孩子。女孩似乎感觉到了少女的视线，抬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少女点头回应心想：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瞳孔，外国人吗？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少女问了男子一句道：“这里平时人多吗？”
“我也不算是老板吧，只是帮一个熟人暂时看一下店而已。”男子想了想道：“平时这里人也是不多的，若是有缘的话，欢迎你再来啊。”
有缘？什么意思？难道这间店营业时间是随缘的吗？少女感觉很奇怪，但是又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追问比较好，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好苦，从未尝过这么苦的的东西。
“老板，你这茶，好苦！”少女轻声道：“我从没喝过这么苦的茶，好像，只有苦。”
“因为，你只能感受到苦，不是吗？”老板笑了笑：“你走进店里的时候，脸上只有悲伤，难道不是因为苦吗？”
“是啊.....很苦啊。”
少女出生的家，属于中产阶级，温饱完全不用担心甚至还能余下一些钱出去玩玩什么的。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日子过得很舒服。至少，少女小时候是这么想的。
可是，随着自己慢慢长大，似乎，日子过得不再那么舒适。邻居家哪个孩子考上重点高中了，亲戚家哪个孩子考上重点大学啦.....这些原本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消息，却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
初中拼命学习三年后，自己也算是勉强考进了重点高中，看着父母高兴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就像父亲经常说的那句话，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可是，高中似乎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自己很努力，可是成绩却一直处在中间不上不下的样子。父母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从那表情中，可以看出来，那是失望。也许，是自己的学习方法不对吧，少女开始熬夜做题目，熬夜背单词，终于，在一次期中检测中，成绩掉到了谷底。
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不是吗？
在那之后，少女失去了往前走的勇气，学习的日子似乎无比漫长，好像快点长大，快点自由，可以不再看到父母那悲伤失望的表情。
家里失去了以前开心的气氛，父母亲经常会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吵架，自己一落千丈的成绩似乎就是家里爆发战争的导火线。也许，自己成绩上去了，他们就不会再吵了吧，可是......没有可是，只有现实。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死了，就可以轻松一点啊。”少女摸着茶杯上的花纹道：“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用管。”
“你觉得，”老板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只是问了一句：“你的父母，爱你吗？”
“爱？”少女愣了一会突然冷笑道：“我只是他们出去炫耀的资本而已，现在我成绩不好了，他们没面子了，又怎么会爱我？”
“那么，你爱你父母吗？”
少女摸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自己爱不爱父母呢？似乎自己恨他们吧，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成绩有那么重要吗？
“若是，你的父母突然有一天，离开了，你会难受吗？”
自己好像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吧？父母一直健健康康的，怎么会离开了。可是，那种事，不是早晚会发生的吗？如果父母走了，那么，自己....就自由了？不对，若是他们走了，那么自己所做的努力，是为了给谁看呢？
“你难道没有嫌弃过你的父母吗？”
那是很小的时候吧，老爸骑着自行车带自己上学，自己坐在后座，却一点都不开心，因为其他同学的父母都是骑摩托车或者开小汽车接送的，而自己的爸爸却骑着自行车，一点面子都没有啊。似乎，是从那天起，自己开始独自上学放学，每次看到那些开车接送孩子上下学的人时，自己都会在心里咒骂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他们，那么没用呢？
“呵呵，为什么，你，那么没用呢？”老板轻声笑了笑道：“我们不都是这样的吗？不论是你还是你父母或者其他人，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你可以嫌弃你的父母，等你长大后，离他们而去，但是，他们，从未放弃过你，不是吗？”
“我......”少女低着头：“我很努力，可是，还是比不过其他人....”
“你真的，在努力吗？”
老板收起了笑脸，用一种严肃的表情看着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似乎以前做过什么，都开始回想起来。是啊，自己一直是在假装努力而已。把黑板上的东西一字不落地抄到笔记上就算努力了？把那些题目做完就算努力了？熬夜到半夜假装在背单词，可事实上，什么也没背进去不是吗？自以为自己做了很多，很努力，实际上，却是什么都没做。欺骗自己很容易，非常容易。你只需要对自己说一句：我很努力了，可是还是没办法。
“茶，快凉了哦。”
少女抬起头，擦掉眼角的泪水，将最后一口茶喝完笑道：“老板，还是好苦！”
“但是，你却笑了。”
“嗯，老板，我该回家了，晚了爸妈该担心我的。”
“是啊，你该回去了。”老板站起来笑道：“拉着我的手，我送你出去。”
少女愣了一下，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伸手拉住了老板的胳膊：“为什么要拉住啊，外面的路很难走吗？”
“对，很难走很难走，以前是你父母拉着你，现在我可以带你走一小段，但是最后，你还是要自己走出去。”
老板刚说完，少女就感觉浑身发冷，呼吸苦难，似乎被什么东西拉着往下沉。那间被阳光照得很亮的店渐渐消失，周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走！”
老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女睁开眼发了疯一般向上游，那股将自己向下拉的力没有了，似乎只有一个人在把自己往上拽.....
“呼呼呼.......”少女刚露头就感觉被什么人抱住了，一路拉扯着游到了岸上：“咳咳咳......”
周围聚集了很多人，少女抬头看了一圈，那些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开始有人教育自己日子总会好过的，不要想不开什么的。
没多久，一对男女推开人群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少女哭喊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怀抱很温暖，就像那家奇怪的店里的阳光，和那只橘猫的肚子。那杯茶，似乎，也不是那么苦，少女咂咂嘴，甚至，还有一点点甜。好想再去喝一杯啊，可能自己就不会觉得苦了吧。可是老板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有缘再见？
“爸，妈。”少女笑道：“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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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天桥上，一个女孩拉了一下我的袖子道：“你这算犯规吧？”
“没啊，我只是拉了一个想活下去的人一把而已。”我拿出一块绿色的玉石扔进了水里，溅起一小团水花后，便开始缓缓下沉：“诺，我对你的承诺，兑现了，好好活着吧。”
“老板！”女孩无语道：“你再不快点走，冰激凌，就要化了啊！”
“化了，不是更好吃吗？”
“啊？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诶，老板，等等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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