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这一锄头
阁老的手僵在空中，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向后漂浮，落至木桌上，然后从腰间拿出烟杆，翘起腿，慢悠悠地抽起了旱烟。
“阁老，大晚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李苦卧倒右膝，弯曲着右臂支撑在床上，神情悠闲地说道。
阁老面无表情道：“你小子有古怪。”
李苦微微一笑，“何出此言？”
嘴上这样说，李苦心中却升起一抹警惕的意味，目光闪动，思忖道：果然是被这家伙看出了一点端倪吗？
考核那日，他动用了一点小手段，让自己看上去没有进入过坐忘。
坐忘说白了就是一种心无杂念的状态，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生出许多杂念，阁老探查他的灵魂时，首先感应的就是他的众多杂念，便得出了“尚未坐忘”的结论。
当阁老说出这个结论后，他以为自己已经瞒过了这个器灵，可是阁老却忽然提出让他来铁锁锋做杂役，那个时候，他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考核时，你的杂念太多了。”
阁老看了李苦一眼，淡淡说道：“每个人都会有杂念，但是不应该有这么多杂念，这并不符合常理，说明你是刻意为之。”
阁老嘴角露出一抹讥讽之色，“还好我反应快，不然真被你小子骗过去了。”
李苦忽然直起半个身子，伸展了一下腰肢。
然后，他走下床，来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满了茶水。
阁老斜眼盯着他，没有说话。
“要不要来一杯？”
李苦举起了茶杯。
阁老摇了摇头。
李苦耸耸肩，将茶水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其实很紧张。”
阁老开口说道：“放心吧，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揭穿你弄虚作假，故意不通过考核，而是想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李苦再次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水，“您老接着说。”
阁老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杂念是一种很不起眼的东西，每一分每一秒，人都会产生不同的杂念。但是普通人，一次最多只能产生两三个杂念，若是一个人能在同一时间生出诸多杂念，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此人的神魂异常强大，所以能够做到一心多用！”
阁老顿了顿，继续说道：“修道者在突破元婴期前，魂魄都脆弱如琉璃，可一旦进入元婴境，便可淬炼神魂，即使肉体消散，神魂依然不灭，而且还可以……夺舍！”
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青衣童子眸中精光暴绽，嘴角掀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所谓夺舍，就是借他人的身体还阳，将自己的人格与记忆，完全转化到另一个人身上。
这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法术，因为被夺舍的对象，必须是活人。
李苦抿了一口茶，然后指了指自己，“阁老是想说，这具身体，是我夺舍而来？”
“不然呢？”
阁老说道：“你连练气境都不是，却拥有如此强大的神魂，除了夺舍，不可能有其他原因了。”
李苦笑了笑，“就算是夺舍，那有如何？”
阁老冷笑道:“你小子少和我装蒜！修行界勒令禁止夺舍，我要是将这件事告知黎山剑宗，你小子绝对会魂飞魄散！”
语气之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李苦的脸上却仍然带着笑意，不紧不慢道：“阁老，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听到这句话，阁老眸子中登时流淌出一丝炽热之色，“我要问你借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李苦挑了挑眉。
阁老一字一字说道：“吞贼与尸狗。”
李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人有三魂七魄，吞贼与尸狗，正是七魄中的一魄与二魄。
吞贼有抵御魑魅魍魉的能力，尸狗则是人产生神识的地方。
阁老口中的“借”，其实就是夺取的意思。
器灵这种灵物，只有依靠吞噬同类，或者吸取人类的魂魄精华，才能增强自己的力量。
元婴期修炼者的魂魄，对器灵来说可是一个大补品，阁老认定李苦是夺舍他人身体的元婴期修道者，所以他对李苦的魂魄，早已垂涎欲滴。
“阁老是在说笑吗？”
李苦说道：“七魄没有了两魄，若是那些隐匿在天地间的阴物入侵，我可怎么办？”
阁老漠然道：“顶多受几天的苦，以你神魄的强度，应该不用多久，就可以恢复这两魄。”
李苦微微眯起眼眸，“既然是交易，那请问我有什么好处？”
阁老眉头一扬，“好处就是明天这个时候，你的脑袋仍然在自己的脖子上。”
草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天空中有云飘过，遮住月亮，令得草屋变得一片昏暗。
黑暗中，一个笑声响起。
“这个脑袋，我不要了。”
明月重现人间，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阁老身上，只见青衣童子面色阴沉，瞳孔中隐隐有寒芒闪动。
李苦放下茶杯，耸肩说道：“阁老，请回吧。”
阁老扯了扯嘴角，“给脸不要脸？”
少年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这张脸我很满意，不需要您老送我脸。”
青衣童子收起烟杆，森然一笑。
下一刻，他矮小的身躯中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山岳压至，笼罩了整个草屋。
一道青色的激电在青衣童子眼眸中疯狂流窜，他缓缓飘起，居高临下俯视着李苦，寒声道：“告诉你一件事，我的神魂强度，犹在元婴境之上。”
说话时，青衣童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可遏制的怒意。
他费了这么多口舌，就是为了让李苦主动打开神识空间，乖乖奉上自己的魂魄。
但是李苦却不为所动，他无奈之下，决定直接夺取李苦的魂魄！
魂魄在人的脑海内会具现化，人的神识是一个紧闭的空间，唯有一扇具现化的大门可以通入其中。
其名，魂门。
阁老必须用自己的神魂冲撞魂门，将其强行打开，才能进入李苦的神魂空间，这必定会对他自己的神魂造成损伤，所以他没有在一开始就动用这个办法。
“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阁老双手不断变换，捏出一个又一个手印。
青光一闪，他整个人突然化为一把长约三尺的翠绿长刀，迅猛飞出，“嗖”地一声刺中了李苦眉心！
李苦脸上并没有迸溅出鲜血，这柄长刀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消失无踪。
然而在他脑海内，却响起了阁老沙哑的嗓音。
“李苦，你虽然夺舍成功，但连练气境都不是，根本无法动用神魂的力量，又如何抵御我的神魂攻击？”
一柄长刀出现在李苦的脑海中，刀锋闪耀着寒芒，直指那扇紧闭的白色大门。
突然间，李苦的魂门缓缓开启，里头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
“主动打开神识之门？你小子自寻死路！“
长刀毫不犹豫地一闪而逝，飞入了神识空间。
草屋内，李苦再次拿起茶杯，微微一笑。
“我确实无法动用神魂的力量，所以只能请君入瓮。”
“对了。”
“既然进来了，就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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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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