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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只是个妾


东陵翕然静静地数着日子,今日,就是她的大喜之日,翻出了落了些尘土的喜服,心里却莫名的很平静,自从小婉离开后,她似乎释然了许多。

        “呀呀!翕然姑娘!怎么还没梳洗呢!”喜婆从门外推门而入,看着依旧素气的东陵翕然夸张的叫到。

        东陵翕然愣了愣,随后自嘲的笑了下,“只是个形式罢了。”

        “您可是要嫁到丁家的贵人!怎能不好好捯饬捯饬呢!来,奴婢给您梳头!”喜婆拍了拍东陵翕然的肩膀,嘴角似乎都要挂到耳朵上了。

        东陵翕然坐直了身体,任凭着喜婆摆弄着自己的头发,看着喜婆在首饰盒里挑选着首饰,似乎要把所有的饰品都别在她头上。

        “喜婆,我嫁过去只是个妾,打扮这么张扬不好..”东陵翕然看着自己花哨的发鬓平静地说着,从铜镜中直视着喜婆的眼睛。

        喜婆一下慌了手脚,她本想让东陵翕然嫁过去出洋相,没想到东陵翕然竟心如明镜,喜婆

        “翕然姑娘,奴婢这就给您改!”喜婆赶忙拆了她的发鬓。紧接着就换了个朴素的发式。“翕然姑娘,您看这样行吗?”

        东陵翕然点了点头,“你看行就行。”

        喜婆笑着搓着手,一眼就瞟到了榻上火红的喜服,“哟!翕然姑娘!您..好像穿不了这红衣服..”

        “我这是给自己的一个念想,不穿。”东陵翕然没了当时绣喜服欢喜的心情,听当时教她绣花的绣娘说喜服染血是凶兆,当初还不信,结果还真是如此。想到这东陵翕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得了啊!这可不能被丁家看着啊,要是得知您有穿红衣的念想,这可不得了啊!”喜婆严肃着脸说道,心里却是一阵窃喜,这下可以去邀功了。

        “彩蝶!把这衣服烧了吧。”东陵翕然依旧淡着表情招呼道。

        “这么漂亮的绣工,烧了可惜了...”喜婆纠结着表情说道。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这身衣服?”东陵翕然问道。

        “既然姑娘说这是您的念想,那就留着吧!”喜婆又挂上了笑模样说道。

        “别了,你不是说被别人看着不好么?还是烧了吧,就当给我冲喜了。”东陵翕然起身随手拿起了喜服,看都没看一眼扔进了炭盆里。

        喜婆想拦却没拦得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陵翕然将喜服扔进了炭盆里。

        “得了,奴婢这有准备好的,就是颜色不大好,一般纳妾都穿粉色,您看行吗?”喜婆从身后奴婢手中接过一身粉色的喜服面带勉强说道。

        “你都说了是纳妾,该咋样就咋样吧。”东陵翕然没被喜婆的话所激怒,依旧平静地说着。

        喜婆见又没能让东陵翕然难堪,自己倒有些挂不住了,她抖了抖喜服,利落地给东陵翕然穿上。

        “真别说,姑娘长得俏,穿粉色都这么漂亮!”喜婆笑得很是夸张。“吉时到了,姑娘,咱们该启程了。”

        “喜婆,我想与我娘道个别。”东陵翕然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满是愧疚。

        “哎!那奴婢在门外候着!”喜婆哈着腰应到,说完就带着手下出门了。

        不一会,杨慧抱着释迦走了进来,看着穿着一身喜庆的释迦正虎头虎脑的到处张望着,东陵翕然这才好受点。

        “娘,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与您相见了..”东陵翕然望着杨慧眼角的细纹有些不忍说道,说着眼泪就要流下。

        “大喜之日哭了不好,到了夫家要保护好自己啊…娘担心你啊..”杨慧说着不让东陵翕然哭,自己却忍不住了。

        “娘...”东陵翕然声音颤抖着,她自知怨不了任何人,是她孤注一掷认定了丁依凡,先前只要丁依凡说他心里有她,她无论受多少苦难都是值得得,而现如今,她看着为自己操劳的父亲母亲,以及无辜的小婉,她才发觉自己当初是多么愚蠢。

        “快跟娘说幸福美满,永结同心!”杨慧见东陵翕然马上就要哭出来,她赶忙拿着释迦的小肉手摆动道。

        东陵翕然笑了出来,但是眼泪也随着流下,“娘,我走了。”

        杨慧依依不舍的点了点头,可紧紧握着的手却不愿松开。门外,东陵律敲了敲门,“翕然,到时间了,该出发了。”

        杨慧忍住悲伤硬生生地松开了握着东陵翕然的手,把释迦递到了随行的奴婢,“去吧,有啥事就跟她说,她是咱家的家奴,信得过。”

        东陵翕然点了点头,感激地望着杨慧,看向了这个面相清秀的丫头,她好像没抱过孩子,紧张地出了一头的汗,看见东陵翕然正望着她,她咧开个大笑脸。“奴婢名为木槿,随时服从小姐的差遣。”

        东陵翕然头也没回的转身推门而出,她不敢回头,怕看见杨慧担忧的眼睛。

        门外迎接她的是轰隆隆的锣鼓声,以及所有人的笑脸,东陵律紧张地搓了搓手,弯下了腰,面对她的是身为父亲的宽厚的后背。

        东陵翕然不知为何又有点想哭,她轻轻伏下身,东陵律微热的气息扑向东陵翕然,她闻着这属于安全感的气息,闭上了眼。万人敬仰的镇国将军,为了她,卑微屈膝,想到这,东陵翕然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孩子,到了丁家如果受委屈了,告诉爹,爹手下有十万兵马呢,大不了,就杀他个片甲不留。”东陵律也是心疼自己女儿,说出了他之前嗤之以鼻的大逆不道。

        “爹,女儿会照顾好自己,您就和娘享享清福吧!女儿不孝...”东陵翕然缓缓说道。

        “身为人父,不就该为自己儿女着想嘛!只要你幸福,爹就开心。”东陵律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抬了抬背上的翕然。

        没走几步,就到了门外,看着立在门口的小轿子,东陵律红了脸,“这轿子是爹做的,时间有些匆忙,做的不是很精细,你别嫌弃..”

        东陵翕然在府中这么久竟没发现自己父亲为自己所做的事,她看着眼前这个独一无二的花轿,终于露出了笑脸。她忙看向东陵律,他正紧张地等待着东陵翕然的反应,东陵翕然撩起裙子,向东陵律行跪拜礼,“女儿无以为报,来生,愿再为您的女儿!到时女儿定好好孝顺您二老!”

        东陵律的眼睛也泛起了泪花,他不住地点头,将东陵翕然扶起。

        “姑娘,时辰到了,咱们上轿啊!”喜婆走到东陵翕然身旁哈着腰说道。

        东陵翕然点了点头,目光始终离不开东陵律,在喜婆的督促下,她转过身,刚要抬脚上轿,脚上的绣花鞋却掉了下来。

        喜婆在身旁夸张的叫着:“哎呀呀!这...掉鞋可不是好征兆啊!姑娘,快呸几下!”

        东陵翕然自己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鞋子,只是落在地上不到片刻,就染了许多灰,她不以为然的朝旁边呸了几下,不用喜婆提醒,她也有自知之明。

        上了骄,穿上鞋子后,抱过木槿怀中的释迦,帘子缓缓落下,她看到了东陵律紧锁的眉头和杨慧心疼的眼神。

        “起骄!”喜婆尖着嗓子喊道。

        骄子摇晃着抬起,她长叹了口气,只愿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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