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遇

当你站在窗外看风景时，你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世上没有一人能完全成为看客，这与权利无关，与财富与机谋更无关系。

        觥筹不知妖女心中的算盘，索性将门关好，任听她盈盈道来。

        原来这尹妖女本是前朝的一位官宦家庭的女子，后因其父进谏忠言，得罪了朝廷的权贵，被判了腰斩，一家七十余口，竟无一幸免。那尹姑娘临刑前又因狱卒贪图美色被强暴数次，挣扎时抓破了狱卒的脸皮。

        狱卒恼羞成怒，故意将其安排在最后一位处斩。那尹姑娘年纪轻轻，却见得一家七十余口被尽数腰斩，往日的爹娘，亲人，奴仆，杂役，所有曾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都身首两处，吓得呆若木鸡之时，却生了一股怨念。

        处斩之后，怨念不散，被另一个妖人所遇，赐予她人肉皮囊，让其复生，又教她妖法邪道，令其养颜。年复一年，**啖心，竟养的一身好容貌，比生前的她却还靓丽数倍。

        她本是精魄成怨，自然愤世嫉俗，本想与往昔寻仇，却奈何早已朝代更迭，物是人非。

        本着对世间的怨毒，结识了一位男子，就是先前被虬髯客除去的那位，即她口中的师兄。后又遇到张姓妖女，拜为姐妹，同在世间为祸。本想着乘着乱世，大食人的贪噌憎恨，朵熙人的精气肉心，没想到先后遇到了虬髯客，先是除去了他们的兄长，最后又险将姊妹二人诛灭，幸得那白衣少年相救，二人又见其年纪轻轻，法力高强，便拜为主人。

        从那白衣少年口中得知，现在的世运气数正应在山西，童谣预言正好应在李家，想是不久那李家必出命世之才。劝说妖女与其苟活乱世，不如谋求富贵。

        觥筹见妖女本是个伤心的女子，又觉得她这番理由说得过去，正所谓乱世之中，求个安生立命，险象之内，图一个富贵荣华，人之常去。那些妖魔皆由人兴，有这些想法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那妖女之心，觥筹看得清楚，自从被虬髯客重伤之后，化去了不少煞气，若想凭借以往那身道行兴风作浪怕是难行，不如找一个富贵的避风港，一边安稳恢复妖魔道行，一边谋求一个锦衣玉食的生活倒是上策。

        但是那熟悉又陌生的白衣少年觥筹却压根摸不清楚，他的目的和行动觥筹却是一概不知。

        觥筹将脸故意一沉说道：既然你们决意投靠李家唐府，却各做各的，与我有什么干系?况且你们在晋阳醉心楼对我做的手脚，还没解释清楚哩！

        妖女轻柔地说道：早知道公子会有此一问。我们姐妹虽与公子有些误会，但觉着公子宅心仁厚，才识过人，才决意与公子合作。况且主子对我们说过，您曾经是道门中人，若论辈分，还是我们主子的师哥呢。我们又是主子的奴仆，理应照料公子。那醉心楼一事却是我们欺骗了公子，是我们的不是。在这里给您赔礼了！

        见觥筹仍旧冷眼看着自己，妖女不得不说出醉心楼的原委：原来那咒语儿的确是叫摧御符，但却不是虬髯客所下。是那两位妖女的主人，白衣少年所为。先到晋阳的少年开通了那卖茶水的老汉，将咒符下在碗里，并茶水与觥筹喝了下去。再用御鬼之术唤来那扫地老鬼骗取觥筹去那醉心楼，最终见到了妖女。

        我们只是想让公子与那虬髯贼保持些距离，顺便见上一见，并无他意啊！妖女双眼眨了眨，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极为楚楚。

        面前这样一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若不知她的底细，就谁也不敢想象她吞吃人心时的恐怖。

        觥筹当然知道，因为他曾经亲眼见过那恐怖的一幕，那颗鲜红的人心尚在跳动……

        就算妖女说的是真心话，觥筹却不敢保证自己的师弟，那白衣少年会这么单纯。

        因为自己按理是其师兄，修为应该要比那白衣少年高强些。可下山之时那老人亲口说自己只有人阶的修为，而且连三品的却邪剑谱也驾驭不了。却为何那白衣少年修为如此强横。竟然能与虬髯客一决雌雄。

        就算自己学艺不精，那白衣少年，自己的师弟又为何不愿亲自谋求功名，明知道自己是修道人，却要利用妖女达到自己的目的……

        种种分析，觥筹对少年的目的只有一个判断，那就是：

        不可告人……

        这两位妖女是明枪，兴许正像她俩所说，只是谋求一个富贵安身之所。

        可那少年却是暗箭，弄不好兴许还是根毒箭，所以不得不妨。

        可觥筹却也无法与他们撕破脸皮，因为自己修为尚低，若戳穿彼此，没有虬髯客的帮助，自己是万万敌不过他们的。

        白衣少年且不论，就是那两位妖女，联起手来也够他觥筹喝一壶！且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会相信妖呢?

        思来想去，觥筹决定不动声色。

        公子?妖女见觥筹晃神，似乎带着些许关心地问道。

        哦……觥筹回过神来，故意干咳了两声，问道：你们投石问路，却要带上我。正不知我们有什么共同?

        妖女笑道：本来没有，可是若要找便能找到了！

        觥筹苦笑了一下，妖女却继续说道：公子现在是唐府的座上客，人人都谓公子少年英才。不仅与唐公子世民交好，将来更受到唐公李渊的赏识。倘若李家真的得了天下，依公子才学，将来封王拜将也未尝不可了。如此，我家主人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便用鬼御之术将公子引到那醉心楼与奴家相见，为日后相处做个引荐。

        虽说公子前途不可限量，但伴君半虎，公子日后若有麻烦之处，那时后宫无人，岂能好过?你知我们的底细，我们却比你更有实力，如此若不说通利害关系，将来你我同保李家，若利益起了冲突，那是相斗起来，岂不难堪?

        老话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那觥筹对妖女们的想法打算并不十分怀疑，只是放心不下那白衣少年。这种好奇对自己十分危险，因为那白衣少年无论修为还是城府都不可知，无奈自己被架着上了贼船，只能先将计就计，应了这个妖女。往后仔细观察她俩，却也说不定能将那个少年的行踪目的查的清楚。

        觥筹有点埋怨虬髯客为何不了结这些麻烦的妖孽再走，又有点后悔自己为何会替她们隐瞒。

        不过这些都是白想，虬髯客以为觥筹与白衣少年是相识，李世民放行后便在无追究。

        觥筹当时见白衣少年遁而不现，妖女又与自己一起阻拦虬髯客夺取书信，于情之下便未发难。

        没想到却留下了一桩倒霉事。

        罢！大丈夫不拘一格，人也罢，妖也罢，只有永恒利益，却无永恒的朋友。

        见话已说开，那觥筹道：我与你那白衣主人，却是师兄弟。如此我与你们约法三章，若依得我，我有一计，可作为你们进入唐府的引文哩！

        见觥筹终于回心转意，那妖女喜笑颜开，竟一下钻入了觥筹的怀中，像只小猫，吃吃地仰望着觥筹，笑道：公子且说，如何约法三章?

        觥筹早有却邪护身，镇静说道：第一，不可用妖术蛊惑李世民，及其家人。第二，不可在唐府内伤人害命……

        妖女炸了眨眼，娇声问道：这第三呢?

        觥筹一边轻轻地试图推开那女子，一边严肃地说道：这第三便是不可与我表现亲密……

        哪知妖女却将觥筹搂的甚紧，脸儿泛起绯红道：要奴家说公子这三章明天才能做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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