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陈希
黄潇一回到家，重重地把门一关，也不顾邻居是不是听得到，毫无形象地大喊：“陈希，你怎么不去死啊！”
陈希的音响里面传出来气势汹汹的“penta kill”，但是他还来不及高兴，就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说来也奇怪，从小到大陈希的身体就很健康，甚至连一次感冒都没有得过，但是只要黄潇一说他的坏话，他立马就会打喷嚏。小的时候陈希还特意让黄潇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的坏话，结果居然灵验得不行，导致有一段时间陈希看见黄潇都绕道走，看到她跟看到什么可怕的巫师没有区别。
陈希连忙拿出手机，果然看到有一条黄潇发来的短信，短信的内容是让他去接一下在商场门口的黄潇，可是发过来的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
外面在下雨，虽然不大，但是胜在很密。这种雨最容易让人大意，不知不觉就淋湿了全身，而且寒气会直接透到身体里面去。
“还要来接吗？”陈希问。
黄潇回复得很快——“我回家了，你去死吧！”
对于黄潇的这种态度，陈希一点都不会觉得难受，因为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这样，一开始的时候陈希心里会难过，但是时间长了慢慢的也就麻木了。毕竟黄潇只是嘴巴毒了一点，心里面是真的比谁都要好。
第二天。
“喂。陈希，你昨天为什么不来接我啊？”黄潇的声音虚弱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吐出来。从来就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陈希，淋了雨果不其然地感冒了。
陈希不敢告诉她真正的原因，因为要是她知道了自己不去接她是因为在家里打游戏，那黄潇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都要冲到他面前给他后脑勺来上一下。所以他只是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急匆匆地跑到黄潇家里。
陈希是有黄潇家钥匙的，黄潇因为脾气的缘故，经常在这个城市里面换房子，但是不管她换到哪里，永远都会给黄潇一把钥匙，而且永远不会离陈希家超过一个出租车起步价的距离。
黄潇现在感觉很不好，早上醒来的时候头就在痛，但是想到还要去工作，于是还是硬撑着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了没几口，就全部都吐了出来。吐完之后脑袋里面就传来阵阵眩晕的感觉，再然后她就只能躺在床上了，拿出手机打通一个号码，她知道他会来，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温暖的房东，只有被自己从小欺负到大但是依旧对自己很好的他。
等陈希到黄潇家里的时候，黄潇已经因为睡着了，额头烫得像是可以煮白煮蛋。黄潇漂亮的眉毛因为不舒服而紧皱着，陈希很快也很熟练地帮黄潇打理好了一切，锅里面煲了粥，用最小的火慢慢煮着，谁也不知道黄潇什么时候才会醒，不如干脆煮得久一点，也方便吸收。
从小到大，黄潇只要生病，就会想让陈希陪在身边，小的时候的陈希总会带给黄潇很多有意思的玩具，而且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做的。长大了之后，陈希基本上就变成了黄潇的保姆。时间一眨眼，就是二十四年，事情做得多了就会变成习惯。
外面的阳光很好，很难得。可是陈希反而去把窗帘拉了拉紧，一点都不让阳光透进来。黄潇有起床气，很严重的起床气，他生怕阳光一个不小心吵醒了黄潇，那也许迎来的是更加难以承受的脾气。
“你赶紧找个对象吧。”陈希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小半辈子都快过完了，我上辈子欠你什么也应该还清了吧，小姑奶奶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陈希还是帮黄潇把她刚刚踢开的被子塞了回去。
黄潇的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照顾她这件事情陈希从小做到大，有时候黄潇还没有张嘴陈希就知道黄潇想要说什么。黄潇也乐得这样使唤陈希，只是努努嘴，陈希就会叹一口气然后去做黄潇希望他做的事情。
“陈希，我记得你生日好像是这周末吧？”黄潇坐在床上，陈希正在用她的电脑玩游戏。
“这个周末是几号？”陈希头也不回，问。
黄潇接口说：“七月二号啊，你要是过农历的话，我一下子还真答不上来。”
“哦，”陈希的注意力还是在游戏上面，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好久没过生日了，大概是这周末吧。我记得说‘二十岁之后的生日就是在宣告自己又离死亡进了一步’的不是你吗？”
黄潇翻了个白眼，说：“那是女孩子，你们男孩子不是应该搞个什么聚会好好玩一玩的吗？”
“你要送我生日礼物？”陈希随口问。
黄潇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试探地问：“那……我把自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好不好？”
“噗。”陈希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赶紧回答道：“别，小姑奶奶，小时候你这么说我或许还会开心一点，但是你现在这么说，我可不敢恭维你。试问谁敢养一只母老虎在家里啊。”
“你什么意思啊你！”黄潇质问。
陈希不说话，只是突然双手松开键鼠，伸了一个懒腰，电脑屏幕上是“胜利”两个大字。把黄潇的笔记本合上，陈希站起来回头看着黄潇说：“黄潇啊。你说你感冒也好了，还赖在床上做什么呢？为了照顾你可花了我不少的时间啊。我现在要走了，你感冒刚好应该对病毒有抗性，但是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麻烦我了。”
陈希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直都带着笑意，显然没有任何的恶意。毕竟每次黄潇找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都会先把黄潇照顾得服服帖帖的，然后离开之前留下这么一段让人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话，就跟那些商店里面的“谢谢惠顾”“下次再来”之类的是一个道理。
于是黄潇决定找一个男朋友。
黄潇长得绝对不算差，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从来没有断过，但是黄潇好像一律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唯一有来往的男生就是陈希。有一天，又一次因为黄潇而惹上麻烦地陈希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问黄潇：“黄潇，你说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些男孩子啊？你是同性恋吗？”
黄潇的回答让陈希另一边的脸也肿了起来，而且还印着无根手指印。
对于陈希来说，女朋友好像是传说中的东西。这辈子接触得最深的一个女孩子是一只母老虎。而且似乎因为这只母老虎的气场太强，那些瞎了眼看上自己的女孩子最后也被这个占有欲怪强的母老虎吓跑了。于是长这么大，连一场正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
陈希每天早上起来，打开电脑头疼自己的文章。做一个专栏作家多的就是时间，但是每次都要临近交稿日才能把牙膏挤出来，也是每个月都让陈希头痛几天。明明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三流写手，却是一个感情专栏的作家。也不知道那些看着陈希写出来的东西动容的人知道陈希是这样的一个人会怎么想。
但是陈希已经感觉出来自己这个专栏作家似乎做不太久了。那些梦里梦见的爱情故事都扯得差不多了，东郭先生差不多到了该卷铺盖走人的时候了。百无聊赖之中陈希决定先刷一下朋友圈打发时间，但是当他为一些动态点赞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黄潇居然秀起了恩爱。那个男生长得很帅，不知道p图软件出了多大的力。都是美食电影的套路，这个男的虽然帅，但是陈希越看越觉得这个男的娘得过分。
顾不上点赞，陈希就打开了黄潇的聊天框——
“黄潇，你终于还是成为了一个lesbian？”
“滚蛋！这是男的好不好，你该不会是嫉妒别人长得比你帅吧？”
“你怎么知道是男的，万一是女孩子呢？”
“那我要不找个晚上看看？”
“诶黄潇同学我能采访你一下吗？”
“什么？”
“我那个专栏，想写一下关于朋友圈秀恩爱的事情，你说不定能给我一点建议啊。为什么要秀恩爱呢？是出于骄傲吗？就不怕未来成为同事朋友取笑的把柄吗？”
“你的舌头不去做那种毒舌脱口秀真的是可惜了。”
在接下来陈希就没有回了，与其和黄潇没头没脑地聊下去，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应该写点什么。
但是突然安静下来之后，陈希反而觉得更加没想法了，虽然在这座城市待了也有快一年了，但是始终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老是靠打游戏来打发时间。对于一个专栏作者来说，就算里自己的公司十万八千里都没有关系，一封邮件一瞬间就到了，可是陈希没有办法把自己也寄到那个至少还有同事那种生物存在的地方。大概也只有在和自己当初认识的死党语音开黑打游戏的时候才会觉得不那么孤独。
可是陈希是感情专栏的作者啊，那能写一些“我好难过啊”“没人陪我也会觉得寂寞”之类的话题出来呢？
“原本还有黄潇能聊聊天约个饭什么的，”陈希靠在椅子上，喃喃道：“可是她现在有男朋友了，再去约东约西一定不好。”
也许该辞职出去走走了。陈希忍不住这么想。自己老是宅在家，工资拿了之后也没什么机会花，不如趁这个机会出一趟远门。虽然也许再也找不到像现在这样一个月写七八千字就可以有很好的收入的工作，但是写多了也会觉得烦，倒不如换份工作，比如做一个咖啡师。就连老是损陈希的黄潇，都不得不承认陈希自己磨出来咖啡十分好喝。
黄潇怎么会有男朋友呢？黄潇这样的女孩子，谁受得了她啊。嗯……漂亮是蛮漂亮的，可是从小到大她颐指气使惯了，那个男的最后一定会受不了她的。她要是分手了会怎么样啊？会不会像那些电视剧里面那样要死要活的？到时候又是我去收拾这些烂摊子。
“啊！”陈希忍不住大喊出声，不想就算了，结果越想越烦；“我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去一个她找不到我的地方，这样我就不用照她了。对，没错。”
言罢，陈希就开始上网查关于旅游的攻略。日本，欧洲，澳洲，尽量出国，像是要逃难一样。
“喂，”陈希拨通了黄潇的电话；“出来喝个酒？我在ktv开了个包厢，等一个会喊666的。”
“好嘞！”电话里传来的是兴奋的声音，然后就直接把电话挂掉了，想必去做那些女孩子出门之前要做的事情去了。本来陈希还想着补充一句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把男朋友也一起带来吧。但是黄潇挂得太快，根本就来不及说。只是下一秒陈希就释然了，毕竟要是黄潇要带人过来，从来就不会询问陈希的意见。
距离上次想着出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今天他刚刚拿到去丹麦的签证。虽然陈希写的不是童话，但是他从小对安徒生就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没错是晴先生对安徒生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所以哥本哈根也是“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次系列”之一。
都要走了才会想着再见一次这个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的人，二十几年啊，黄潇就像绑定在陈希身边一样，这次突然要分开，而且分开的时间应该会蛮久的——陈希打算去那边定居一段时间，专心写他的长篇小说。
整整过了一个小时，陈希才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黄潇，后者看到表情明显有点不耐烦的陈希，吐了吐舌头，解释道：“洗头化妆什么的，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陈希只是看着黄潇把门关上，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问：“你男朋友呢？”
黄潇到点歌台面前坐下，一边点歌一边回答说：“咱俩见面，带个电灯泡干嘛。”
陈希一阵无语，要是黄潇男朋友真的来了，到底谁才是电灯泡呢？
另一边黄潇点好了歌，抓起了另一个话筒，大咧咧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我自罚三首歌。说完，就唱起了她自己最喜欢的周杰伦，一边还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冲陈希致意了一下，就喝了起来。陈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向不喜欢黄潇喝酒，但不是说为她着想，而是因为黄潇的酒品实在是太差了，喝多了就要发酒疯，最后把她弄回家的还是陈希自己。
但是又想到下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所以想着就算最后照顾她一次以后就交给她那个运气不怎么好的男朋友就好了。陈希在三天前就把要交的稿子写好了，讲男的很用心很用心，然后追到了他们班里最漂亮的姑娘，结果漂亮姑娘嚣张跋扈，活脱脱的反派形象，男的受不了了，然后一个每次他打完球都会送一瓶水过来的那个不漂亮的女过来安慰他，然后男的和不漂亮的女孩在一起了，漂亮女孩想要挽回男孩，但是男孩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故事。
用来交差是完美的，毕竟这种狗血的故事天天都在发生，到底是漂亮女孩性格直爽还是不漂亮的女孩心机深就不要再去深究了。稿子已经在邮箱里面了，陈希设定的时间和带他去国外的飞机是同样的时间。今天晚上就算黄潇发酒疯，也不会耽误明天上午陈希的飞机起飞。
也许是因为照顾黄潇照顾得久了，陈希总能事先计划好一切，就算发生什么突发情况也有充分的时间和精力来处理这些麻烦的事情。对于陈希来说，黄潇就是那个一直默默存在的麻烦，要是说一开始还会觉得讨厌的话，讨厌了二十几年，也早就变成一种习惯了。
黄潇唱完之后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陈希，今天怎么会想着来约我唱歌啊？不像你啊，你不是从来都不会主动搞这种活动的吗？”
“我要走了，去哥本哈根，明天上午的飞机。”陈希喝了一口酒，本来也没想着瞒黄潇，说出来之后陈希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轻松的感觉。
“为什么啊？”黄潇的表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明明话筒握在手里手自然地垂着，可是这句为什么就是传到了话筒里面。
“想着换个地方，写我的小说啊。去个适合我小说背景和风土人情的地方，顺便沾沾安徒生大师的光。”
很小的时候，陈希就喜欢抱着《安徒生童话》看，当别人因为每个故事的篇幅太长而选择了更加容易阅读的《格林童话》的时候，只有陈希看安徒生看得津津有味。于是黄潇就喜欢缠着陈希给她讲安徒生写的童话故事。那个时候的陈希还不会写什么文章，但是因为老是要讲故事给黄潇听，所以写出来的作文老是被班主任当做范文来读。
想到这里，黄潇肯定不能阻止陈希这个想法。从初中开始他就看着地图上面的丹麦发呆。明明心里很舍不得，但是阻止的话要怎么说呢？黄潇甚至不敢肯定这次陈希会听自己的话，毕竟自己从来都不是他的什么，青梅竹马而已。
想到这里，黄潇的眼泪就没耐心地掉了下来，感觉到这个的黄潇赶紧擦掉偷跑出来的泪水，把手里的酒喝干，故作豪气地说：“好！要去就去，年轻人就应该说走就走。到时候争点气，还能泡个洋妞回来。今天，我为你送行！”说完，她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也不管陈希，自顾自仰起头吹了起来。
从黄潇的眼泪流下来，到她发觉抹掉眼泪，整个过程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但是一直都盯着黄潇看的陈希又怎么会没有注意到。所以接下来黄潇的豪言壮语和喝酒的动作，在他眼里都显得好笑，只是怎么都笑不出来，反而觉得有点莫名的难过。
轮到陈希唱歌了，陈希就结果话筒唱了起来。陈希不是专业的歌手，但是却自学了不少关于唱歌的技巧。其实以前陈希是一个不会唱歌的人，但是有一次黄潇开门见山地说他唱歌一点都不好听的时候，陈希就开始努力学一些唱歌的技巧。直到有一天，黄潇又惊讶地说：“陈希你现在唱歌怎么怎么样好听，就像换了个人一样。”那时候陈希才不默默地在晚上练习发声咬字和唱法。倒不是说陈希为了黄潇去学唱歌，只是陈希骨子里是个不服输的人，小时候被一个老是被自己照顾的弱鸡嘲讽，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听陈希唱歌的时候黄潇特别的安静，ktv里的气氛就像是一场小小的私人演唱会，而黄潇就是最忠实的听众。黄潇也知道为什么陈希唱歌会突然变好听。但是知道了陈希的要强对她来说就像抓住了一个新的弱点一样，导致激将法这个招在她希望陈希做什么而陈希自己不怎么乐意的时候屡试不爽。
可是他明天上午就要走了啊！自己万一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到底要找谁才好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黄潇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居然在颤抖。
“我打算在那边定居了，两年左右的时间吧，大概签证到期了我也就回来了。”说完，陈希干笑了几声，似乎是在为自己这个不好笑的玩笑而打圆场。
黄潇没有回答，只有没有人唱的歌徐徐播放，偶尔冒出来的和声比刚刚想要打圆场的陈希的哈哈还要尴尬。
“陈希！你知不知道！我的男朋友是假的！你难道没有发现他从来都没有露过脸吗？”黄潇的酒量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心情差，醉得比陈希想象中还要快一些。幸好陈希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回家的路上乖乖的没有发作，但是一回到家，黄潇就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对着陈希吼了一串连珠炮。
“要死啊！安静一点！你这样也难怪你男朋友不要你！”这是来自对面业主的怒骂。于是陈希只好先跑到隔壁去跟人家赔礼道歉。
擦了擦额头的汗，比黄潇更可怕的人种大概就是更年期妇女了。他一打开门，迎接他的居然是整个人都倒向他的黄潇。黄潇只觉得自己被一个人接住了，抬起头看看那个接住自己的人，认了半天，终于认出来是陈希，“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你干嘛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去就算了，为什么不带上我啊！”黄潇把头埋在陈希胸口。陈希永远不会知道，就是他身上这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加上他的体温，就是黄潇再好不过的依赖。黄潇一开始还想说什么，但是后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干脆抱着陈希尽情哭了起来。好几次，陈希都想把黄潇抱到床上去，但是只要他稍微动一下，黄潇就会拼了命一样地挣扎，然后往他怀里钻，活像一只恋主人的猫。
于是陈希只好这么坐着，黄潇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陈希的身上，陈希就算腰酸背痛都不敢再乱动，摸着黄潇的头发，她头发的香味总是钻到陈希的鼻子里面去。
黄潇大概是哭的累了，所以哭声渐渐止住了。哭了这么久，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就像每次累过头都要陈希来接一样，安安心心地睡了过去。
终于有机会动，陈希赶紧抱着黄潇站了起来。把黄潇放到她的床上之后，飞快地打开了黄潇的电脑。陈希一夜无眠，黄潇连说的梦话都是“陈希不要走”这样的话。
天还是黑的，但是陈希还是轻轻摇醒了黄潇。
“干嘛，要死啊。”虽然声音还是迷迷糊糊的，但是语气里面的不耐已经很明显。但是显然陈希不想跟她多说，直接腰间一抄，就抱了起来。这下直接把黄潇吓醒了，大喊道：“陈希！你干嘛！”
陈希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抱着衣衫不整头发乱的像金毛狮王的黄潇蹬蹬蹬爬上了天台。然后把黄潇放到天台边缘让她坐好，自己则在黄潇的身边坐好，还特意往黄潇身边靠了靠。
“你干嘛！想死要拖个垫背的啊！”黄潇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喝醉的时候说了什么。
“喏，”陈希只是努努嘴，说：“想着你也不可能早起看日出，又一直念叨着想看。这次我陪你看。”
黄潇顺着陈希努嘴的方向看，红色的太阳正从城市的另一边缓缓升起，天上一朵云都没有，又是热的要死的一天。但是趁晚上的寒意还在，看着太阳从地平线的另一边冒出头来，最后像是分娩一样脱离地平线升入空中，那种体验真的很棒。
“我不去哥本哈根了。”陈希突然说：“外国的日出也不会比这边的要好看一点。”
“真的？”黄潇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陈希先叹了一口气，然后故作无奈地说：“你那个男朋友看上去就不靠谱的样子，脸都不敢露。我走了，谁照顾你啊。不如我做你男朋友算了。”
“好啊！”黄潇答应得很快，一副生怕陈希反悔的样子，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陈希连告白都要损自己一手，于是气鼓鼓地质问道：“做我男朋友很麻烦？”
陈希想了一下，然后严肃地点头说：“嗯。”
“陈希，你去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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