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康复喜出望外 公主留宾乐不可支
雪松晚上和小芃谈了很久,小芃哭诉着自家的艰难,后悔自己见财起意的恶劣,雪松安慰她:人都有错,何况事出有因,不要担心,都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苇丛到老太太屋里商议给老皇太妃拜寿的事,太太因为瑾胜兄弟回来,就不大管这些事了,而这次老太妃过寿,只请了东方一家,连忠亲王府第都没请,所以不能张扬,苇丛就请老太太带着圣婷姐妹和雪松去,老太太说听你的。
苇丛到圣莹的房子,见雪松根本就没住这,出来就埋怨老太太:“怎么还让雪松住到西院去了。”
“人家小孩子懂事,不张扬炫耀,这是她的谨慎处,好女儿才这样的。住到我这里虽无不可,她心里自然有想法的。”老太太笑道:“小小年纪,很是知道轻重,这是我家的福气,也是你将来的福气。过几年娶进来,你会有好帮手的。”
“老太太和太太都一个口气。她家的门户,可是很不对我家的,老太太想仔细了。”苇丛故意调侃老祖宗。
“连皇后和王太妃都看重她,我们家还敢比什么门户。前几日在你大妹妹家里,皇后和王太妃也有那个心思,想把雪松招过去,我就含含糊糊说你给六儿定了的,她们看我这张老脸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老太太出了一回神:“我劝你啊,赶紧把她定了,免得夜长梦多。”
“等雪松满十五岁,我就给他们定亲,过两年后娶进来。以后我呢,就去经营家业,这个家就交给她吧。”祖孙说笑着,丫鬟来报,好些个王孙公子求见大少奶奶,苇丛听了,心里暗自纳闷,别了老太太出来会客。
皇甫洪、皇甫泉、魏仁芳、皇甫洋、皇甫济等十几个恭恭敬敬站在客厅里,等候东方家大少奶奶的接见。苇丛走进客厅,他们百鸟朝凤围了上来:“我等欲参加明年秋闱,想和剑鹰在一起温习功课,想来想去,还是相府的后花园是读书宝地,要不怎么出了‘三进士、四举人’呢,还请大少奶奶方便。”
要是郭夫人看见这帮子弟,还得磕头问安,苇丛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她端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半天没有吭声,子弟们都担心地看着心中的女菩萨。好半天苇丛才说:
“子弟们读书上进,是件大好事。他大哥读书时,原来也有过同窗一起在后院共读的先例,我怎么着也算是你们的大嫂,当然要鼎力支持的。不过有一点请想明白了,到了我这里,就是我的规矩,你们王孙公子是没有金贵的,老太傅教的书,可不能在我这里忘了,这是其一;这其二呢,东方家的后花园,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要么就不来,来了就不能随便走,其三,读书就是读书,要是想打什么别的主意,当心我手里的戒尺不是吃素的。一个葫芦挂在壁上好好的,诸位非要取下来挂在脖子上,到时候只怕不好看呢。”苇丛以为这些话会吓退他们,孰料他们痛快地接受了:“以后恭听大嫂的教训,我等绝不违拗。”
原来这帮子弟,自从在东平王府见到雪松以后,就念念不忘,一个个挖空心思来靠近雪松,一次纠集在一起打牌赌钱,一番商议后,赌过新花样,打定主意到东方府第的后院读书,不畏万难,看谁能“蟾宫折桂”,看谁最先退出,并下了很大的赌注。
苇丛知道他们是不会长久读书的,心想都是宗族子弟,也不好扫他们的兴,好在也都是自家兄弟,就没忌讳,叫红艳、腊梅带他们到后院的凤竹书斋看看合不合适,几个公子看见红艳、腊梅都羡慕不已,后又碰到了润芳,春兰,一个个暗自雀跃,不虚此行,哪里还看什么书斋,一个劲的说好:“天底下就这里好读书,考不上个功名可真是愧对祖宗。”
从书斋里可以看见西院,那是雪松住的地方,那里有雪松种的蔬菜,青翠欲滴。
赵苇丛聪明绝顶,知道来者不善,她在琢磨如何整治这班狐朋狗党。
雪松此时走在回家的路上。老太太要她坐轿子,她不肯,太太要她穿主子的衣衫,她也不肯,雪松是晶莹透亮的,她不是矫揉造作的扭捏,只有淳朴清纯的善良。
刚走进家门,一个身影令她惊诧不已----父亲在院子里扫地。父亲卧病在床,已经八年没有下地了,她宛若梦境,不相信自己的眼晴。父母哥嫂热烈地迎接自己家的凤凰,妈妈抱着女儿哭:“你请来的郎中,是神仙下凡的,看上去那么年轻,只上家来了一回,却医好了你父亲。左邻右舍都称奇,我都不敢相信。”
“郎中?”雪松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啦?”
“妹妹,你自己请来的郎中如何不记得了,那个郎中还清清楚楚说是你请的,你还给了我五十两银子,盘下街面的一个小饭馆,你哥哥现在是财主啦。”雪涛手舞足蹈的。
“我哪来的五十两银子?”雪松更是不得要领,“你带我去看看什么饭馆。”雪涛把妹妹抱起来,来到对面的“大餐馆”,“这匾额还是那个郎中托牛家兄弟送来的,才挂了两天,”雪涛说“这字好气派吧?”
雪松心里暗自一笑,她很熟悉这个字。
晚餐就在大餐馆楼上的雅座里,一家人欢聚,雪妈妈请了田耕的父母来做客,当年雪松父亲生病时,多得田家看顾。邻家孤寡赵老头也请来了,闲谈中他说道:“我认识那个小郎中。”雪松颇感怪异,“您老怎么会认识他?”
“去年我病倒在雪地里,是他送我到李子玉老郎中那里的,他救了我的命,怎么会忘记?”赵老汉眼里饱含热泪,“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却菩萨心肠,难得啊!”
听到李子玉三个字,雪松心里更明白了,家人一个劲给她夹菜,她哪里吃的下,她的心已经融化了。雪涛给大家倒酒:“这也是那个小郎中送的果子酒,爹妈一辈子哪里见过这些。他还说爹爹每天都要喝一杯,他会每月送来的,天下真有这样的好人呢。”。雪松知道是英浩的葡萄酒,她曾经期盼着自己的父母能喝上这样的酒,他好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泪水都噙在眼眶里,不敢看人。
饭后归家,雪松将带回的点心分给家人,家人只敢看,不敢吃。“真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父亲问。
“是的,大家吃吧。”她先喂小侄儿,家人才小心翼翼地吃,味道好和不好,他们已无从判断,只感怀皇恩浩荡的荣耀。雪松妈妈流着眼泪:“松儿,当年把你卖到东方家,实在迫不得已,你不但不记恨父母,还这等体贴,要不是你,你父亲的病何时能好,你哥哥如何能盘下那样的店面。难为你了。”
“母亲何出此言,当日艰难,人所共睹,卖儿女是割娘的肉,母亲撕心裂肺的痛,女儿何尝不知?”雪松在母亲怀里低声抽泣。
傍晚,雪松家小小的庭院人声鼎沸,大家知道皇上赐宴的就是雪松,都赶来雪家祝贺。雪家父母平日里为人谦和,不肆张扬,谦卑地招呼左邻右舍,倒是娘舅袁半仙手舞足蹈,端着酒杯四处夸口:“怎么样?我袁半仙不是浪得虚名的吧,我这外侄女,天然的富贵命,没说错吧,哈哈哈。”。
雪松和儿时的玩伴相聚,姐妹都羡慕她,她总是淡淡的:“我不过是种菜的丫鬟而已。”
邻居无依无靠的6家婆子,央告雪松请小郎中给看她的孙子瞧病,雪松告诉她:“那个小郎中随太子赈灾,一时间也回不来,”她告诉哥哥“先送6妈妈的孙子到李子玉郎中那里去就诊,诊费哥哥垫着,要紧的是别耽搁了病。”
夜里,亲朋散去,雪松睡在自己装饰一新的小屋里,辗转反侧,喜悦冲荡她激动的心灵。父亲的病好了,这是多大的喜讯啊,八年来一家人愁眉不展,节衣缩食,在无尽的艰难中苦苦挣扎,都源于为病重的父亲求医问药,散尽了微薄的家财,举债度日,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夜夜悬心的日子,曾是她无休的梦靥。今天,一家人的心病都没有了,最让人念念不忘的忧惧彻底散去了,在几乎毫无希望的时候,在没有任何预感的时候,陡然消失了,此刻的她似乎还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只有父亲不时传来的笑声,告诉她噩梦结束了。
窗外和风习习,少女的思绪飞到了遥远的星际,那个影子在少女的心头挥之不去。“赈灾是艰难的事吧,那么多的人要救济,还要看病施药,难为他了。”想起英浩俊朗的面容,扑突扑突的心里又有些怨恼,干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句话,给父亲治好了病,送林大哥去终南山,都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算什么吗?和别的丫鬟姐姐长妹妹短的亲热劲,到了我这里就荡然无存,就是在老爷面前,甚至皇上跟前,也漠然待我,就那么看不上我吗?想想心里就懊恼。
那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给父亲治好了病,给哥哥盘下了店面,还送来葡萄酒。每一件事都落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他怎么会读懂我的心思?那个大不咧咧的家伙,正眼也不瞧我的家伙怎么对我的心境了如指掌?哦,他跟明空大师学过艺,听说那些得道高僧会读心术,能看透别人的心思,莫非他也能读心?哎呀,糟了,他知道我喜欢他,所以只有在我的跟前才故作矜持----,哎呀,真是的,羞死人了。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细小雨,雪松的心又悬起来,期盼雨水赶快停下来,洪涝区的人们早日安定了,他就可以早些回来,灾民和他都可以少受些苦难。回来以后呢?大少奶奶就会跟他说,大小姐、五小姐的意思,然后就是定亲,再过两年,就-----雪松想到这里,脸红得烫。
雨越下越大,雪松放心不下,拿起雨具到河堤去找英浩,人山人海,哪里找得着。正茫茫无计之时,看见英浩在山谷里向她招手,她欣喜地跑过去,突然雷声大作,山崩地裂,铺天盖地的泥石流将英浩裹挟而去,她大惊失色,哭喊着向泥石流奔去:“六少爷,六少爷---”
猛然醒过来,原来是场噩梦,全身都湿透了。门外的小雨早停了,隐隐传来鸟语之声,朝霞映红了东方,好一个艳阳天。
早饭后,雪松帮母亲整理家务,哥嫂到餐馆经营,父亲照例清扫院子,雪松担心父亲的身体能否吃得消,父亲笑道:“无碍,无碍。”拿起扫把还扭了几下,雪松后悔没有早些叫英浩来给父亲治病,否则到底少受些苦难。也难怪,自己以前只是听说他能治病,谁知是真是假,一个不肯读书的逃学少爷,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父女正交谈,沁梅、小芃进来了:“太太派我们来接雪松姐姐,随老太太一起到皇宫里给老太妃祝寿,请姐姐换了衣服吧。”雪松很是奇怪,她原本是告了两天假的,明天才回,太太为何此刻派人来接?为啥要如此兴师动众?还要换衣服?
大家出门看时,外面停的正是圣莹的大红彩色轿子,华丽无比,香气袭人,八个轿夫垂侍立,沁梅和小芃和两个年长的老妈子也另有小轿子,好大的气派。
雪松很为难,“太张扬了。”她心想。
“老太太说,必须坐这个轿子从大门进去。”沁梅劝她更衣、上轿,她和小芃从未进过皇宫,生怕雪松不肯去。一个稳重的婆子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的耳坠和皇上、皇后、王太妃赏赐的饰物交给雪松,雪松知道,自己不能在婆子和沁梅、小芃面前说什么,轿子停久了,围观的人会更多,只好回屋子里尽快去更衣。
雪松父母招呼婆子轿夫用茶、歇脚,婆子们守在门外不敢进来。
雪松本是人间极品,穿着丫鬟的衣服都清俊靓丽,这时换上丝绸,佩戴金玉,陡然如凤凰出世,不要说众邻居惊为天人,就是父母也不敢相认,平时胆大包天的哥哥急急赶回来,此刻也目瞪口呆,怯怯地不敢上前,直到雪松过来告别,还晕乎乎的不知所以。
雪松给哥哥嫂子行礼,“妹妹今日要回东家去了,日后家事有劳哥哥嫂子费心。哥哥今日先送6妈妈的孙子到李子玉郎中那里去就诊,要紧要紧。”雪涛结结巴巴地问:“你真是我妹妹?”满院子的人都哄笑不已。
雪松的轿马走远了,乡亲们还在啧啧称奇,“八抬的轿子,道台大人也不过如此。雪松将来一定是一品诰命。”田耕的父母和赵老头抱拳想雪松父母道喜,她父母却只是微笑着摇头,倒是那算命的舅舅袁半仙在那里忘乎所以。雪涛套了挂车,载上6婆子和她的孙子,到李子玉那里看病不提。
雪松的轿子刚在皇城正阳门玉水桥前停下,她马上下轿伺候老太太和三位小姐。平日里皇城的大门是不常开的,而东方老太太进皇城,一律开正阳门,这是五十年的规矩了。
皇后带着十一岁的乐蓉公主和太子妃,在端阳门迎接老太太,一番君臣家礼过后,大家携手到皇家后院,一路上百官回避,只有太监宫女悄无声息的引导。那乐蓉公主却天真烂漫,穿梭在老太君和几位姐姐妹妹之间,连皇后的招呼都不听,宫女们哪里禁得她住。
皇家老太妃虽说年纪和东方老太太差不多,但她是皇上的祖母辈分的,先帝在世时,就尊为太妃,当今皇上登基后,更是尊为太皇老太妃,住在风景别致的江南院颐养天年。老太妃拓跋氏和东方老太太慕容氏都是名门之后,祖籍原在北方,父辈都因战功分封在苏杭水乡,俩人自幼长于江南,家世背景、人文风土、言语口音都极为近似,年纪相仿,老来思乡,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乐蓉公主随母后拜过老太妃后,就拉着圣婷姐妹和雪松到院子里玩耍,“平日只有宫女姐姐和太监陪我,一点都不好玩。姐姐妹妹你们住在这里别走了好不好?”
雪松小心地搀着乐蓉,微笑不答。乐蓉一个劲的哀求,姐妹们都只能报以微笑,一行人来到小西湖。
开始东方家的小姐们还有点拘谨,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大户人家千金,也在活泼好动的年纪,何况这荡漾着皇家气派的江南美景着实招人喜爱,不一会,东方家的三姐妹就像放飞的蝴蝶一般,在水榭亭阁中流连。
雪松招呼着她姐妹,又牵挂着英浩,没有心思欣赏这如画盛景,猛然看见一对鸳鸯,在芙蓉花下戏水,不觉看入迷了。
这里乐蓉公主问东方三姐妹平日都玩什么,圣婷说除了读书写字,她最爱玩的是骑在哥哥们的背上,拿鞭子赶他们跑。乐蓉公主听了,羡慕得不得了,“太子哥哥从来都没有让我当马骑过。”
“我六哥还教我舞剑,我可以用太极剑和六哥对打,打得他一窜一窜地翻跟头。”圣宇一边用手比划着剑,一边自豪地夸耀。乐蓉直看得眼睛直,叫宫女太监马上去找把剑来,自己也要练剑。这剑是宫中第一的禁物,太监们哪里找去?
圣景还稚气未脱,看公主着急,就安慰她:“公主姐姐,你也不要急,没有剑也是有好玩的,我六哥让我骑在他头上,他骑在白龙马上,飞快飞快地跑,那才好玩呢。后来大嫂不准这样,六哥就不敢了。六哥就带我们荡秋千,捉蝴蝶,到池塘里划船、抓鱼呢。”公主听了,越急的直跺脚。
雪松看鸳鸯戏水,愈加想念英浩,不知他如今是否轻松些,还要多久才能回来。良久回过神来,才想起圣婷姐妹,她们的笑声离这里有些远了,得赶过去。急急地转过花丛,迎面碰上一个男子,看上去是英浩,内心一番剧烈的激动,随即冷静下来,想要回避,却是无可奈何了。
那男子也感意外,他十七八岁,长相英俊,颇有英浩的气度。此刻尴尬地立在一旁,示意雪松过去,雪松看他衣着鲜明,知道这里的男子必定是皇家子弟,就鞠了一躬,向东方姐妹的方向快步走去。男子的目光久久追随雪松的背影,直到有宫女过来才回过身,向江南院走去。
老皇太妃和东方老太太用吴越方言交谈,皇后在一旁笑着,她是长安人,对苏杭话一无所知,但觉得语音柔和,非常好听,太子妃却能听懂,小声讲解给母后听。此时太监来报,忠亲王府四王子晋见。
忠亲王府四王子皇甫淼拜见了老祖宗、皇后、皇祖母,皇后拉他起来,关切地问话:“我儿,你好久也不来看皇娘了?”
“父王嘱咐孩儿读书。不敢随便出来。”皇甫淼坐在皇后侧面,恭恭敬敬地回答。老皇太妃问道:“我今日不是要过生日的,只是请老太君过来谈谈故土风情,你们又来拜什么寿麽?”
“回老祖宗,我也不是专来给老祖宗拜寿的,只是父王派我给皇伯父送金丹,才进宫的。既然进得宫来,当然要给老祖宗拜寿的。”皇甫淼站起来回话。老皇太妃才笑道:“我今天只请东方老太君,就是怕那些麻烦,既然你是来送金丹的,送完你就回去复命吧。明年要大比了,功课要紧。”
“我找乐蓉妹妹玩一阵才走。”皇甫淼跪拜后退了出来,“你以为我想呆在这里呢?真是的。”他飞快的朝着小西湖跑去。
乐蓉和东方姐妹在踢毽子,皇甫淼突然插进一只脚来,吓了大家一跳,东方姐妹都躲到雪松后面。乐蓉挥起拳头照他头上打去:“臭四哥,你又来捣蛋,把我的姐姐妹妹都吓跑了,看我不告诉王叔打你一顿。”
皇甫淼抱头躲了一阵,突然弯腰抱起乐蓉,在地上转圈,还没转两圈,就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东方姐妹和旁边的宫女都哈哈大笑,雪松忍住笑,赶紧把乐蓉公主搀扶起来。皇甫淼一脸的尴尬,讪笑着爬起来,看到雪松,眼睛亮堂起来。
乐蓉也大笑不已。她给雪松介绍:“这是我王叔家的四哥哥,不肯读书专挨打的皇甫淼四王子。”雪松立刻下跪“奴婢拜见四王子。”皇甫淼使劲摇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这位妹妹是公主的朋友?”
“你说对了,这位姐姐就是我的朋友,她叫雪松,皇祖母东方老太君家的。这里几个妹妹都是老太君家的。”乐蓉骄傲地介绍:“我以后有很多朋友一起玩了。”
皇甫淼听见雪松的名字,立刻惊呆了:“敢问这个妹妹,上次在东平王府写诗作对联的,就是雪松姑娘吗?”
“正是奴婢,四王子见笑了。”雪松大大方方地回答,三个妹妹此时也大胆地围上来,夸耀雪松的好处,乐蓉很吃惊:“四哥你如何知道雪松姐姐的?”
“上次东平王妃做寿,对联就是这位雪松姑娘写的,皇上把这个事告诉我父王,父王打了我一顿。公主妹妹,你说我冤不冤?”皇甫淼哭笑不得。
乐蓉抚掌大笑:“打得好,打得好,王叔太英明了。”她兄妹闹着,太监过来传话,娘娘旨意摆膳,请公主、众小姐移步。”
乐蓉留皇甫淼一起吃饭,皇甫淼苦笑摇摇头:“今天这里哪里有我的饭。”自顾自地的走了,却不时地回头看雪松。“没想到东方府的丫头是这种人物,国色天香都糟蹋她了。”
吃饭的时候,乐蓉公主坐在老皇太妃和皇祖母中间,东方老太太有意让雪松挨着自己坐着,九个人热热闹闹坐在一起,正要开餐,皇上又来了,大家都站起来。老皇太妃似乎有些不高兴,皇上陪着笑脸,还是在圣景和圣宇之间坐下来,陪大家吃饭。
席间皇上不停夸奖雪松,老皇太妃也听着高兴:“我朝有此等才女,是国家之福。”随即叫宫女把自己的宝珠盒拿来,取出四颗扶桑产走盘珠,洁白晶莹,光芒闪耀,郑重送给雪松:“这可是有年头的物件,不比你戴的耳坠差。这东西带进棺材里会害人害己,不如送给你。重孙这一辈的,我六儿最疼人,你看我这里的养荣丸一直是他送来的,还告诉宫女如何服用,这几年我都没有毛病,多亏了小六儿。刚才老太君的意思也很明白,雪松你要协助我六儿共保华夏江山,这珠子可不是白给的。”
雪松跪地接过来,叩头致谢。
乐蓉扶起雪松:“难怪四哥很佩服你,原来皇上都欣赏呢。雪松姐姐,你好厉害啊,你陪我住在皇宫里,我也跟你学写字,作诗,好吗?”
皇上和皇后笑得合不拢嘴:“你不淘气闯祸就可以啦,哪里要读书、写字的。”
乐蓉走到父皇跟前,双手抱住父皇的脖子撒娇。
本来午膳后,老太太就要回府的,怎奈公主万般不肯,皇帝、皇后也苦苦劝留,老太太不忍拂公主的意,可怜她在深宫大院,除了有限的几个至亲,一年也难得见几个外人,就爱怜地将公主揽入怀中,答应晚膳后返程,公主破涕为笑。
老皇太妃自是高兴,皇上传来昆山乐工魏家班,唱起了《游园。惊梦》,皇家戏班非寻常可比,雪松本意也陪老太太一起看,可架不住公主邀请她一同到上书房,这也是常人难以涉足的地方,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带着圣婷姐妹,护着公主,随皇上到上书房观瞻。
公主领着东方三姐妹,在上书房涂鸦,雪松被这琳琅满目的书籍深深吸引了,期待的目光四处搜寻,皇上怕她拘谨,令她随意翻阅,交代太监宫女几句后到未央宫处置奏章。
雪松走马观花地看着,样样都爱不释手,最后还是选择了诗词鉴赏来阅读。
乐蓉和东方家小姐胡乱写画一阵,便觉无趣,商量来新的花样,圣景说射覆,公主摇头,圣宇说投壶,这个她有些兴趣,还是不乐意,圣婷说了个新鲜的,老虫逮猪,公主从未听说过,圣婷告诉她,这是六哥带他们玩的,几人围圈护住圈中之人(猪),一人扮老虎,从圈外抢夺圈中的猪,围圈者阻挡老虎。数十下即抢到者为胜,只是人少了不能玩。公主听了大喜,着宫女太监加入,太监们很多都会玩,大家围着圈,一个小太监扮猪,公主就扮成老虎去逮,太监公主让着她,每每得手,笑得声震御园。
圣婷姐妹也加入战团,四只老虎轮换攻击,太监、宫女顾此失彼,大家笑成一团。
竭诚王的第九子皇甫澂奉母亲之命来后花园,转呈其母敬奉皇后的织锦,13岁的他从来不学无术,好的是斗鸡走狗,赶上公主的游戏,并兴致勃勃的加入进来,其父和皇上是叔伯兄弟,平日和公主也是兄妹相称,公主也不见外。圣婷看他一副猥琐的样子,心生厌恶,就和妹妹们站开了,偏偏这皇甫澂不知趣,缠着圣婷说话,圣婷不得已敷衍他几句,他更是来了劲头,装成恶老虎,冲进圈子,拖出小太监,在其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牙印都带血,小太监不敢叫疼,忍着眼泪低下头,公主见这个九哥不成样,叱他滚开,他还死皮赖脸地看着圣婷,搭讪几句,圣婷没理他,他不情愿地走了。
在屋里看书的雪松听见公主的叱咤声,赶紧出来,皇甫澂刚好从她跟前溜走,雪松把圣婷姐妹接进屋里,又去安慰被咬的小太监,小太监唰唰流泪,公主着老太监好生照顾。本来好好的游戏,被这癞皮狗搅散了,公主兴致大减,宫女拿衣物来更换,老太太也派丫鬟婆子给孙女换衣物,大家就走进了公主的住所云澜阁。
云澜阁原是先帝闲暇时把玩文物的小院落,在御花园中最为精致,守卫也最为森严,先帝在时,也只有圣华和苇丛可以进来。雪松一行到了这个场所,顿感别具风格。乐蓉命人打开玉澜堂,让雪松她们观赏历代名家的绝世佳作。
这里有王羲之原作楷书《乐毅论》、《黄庭经》、、《东方朔画赞》,特别是行书《兰亭序》,是雪松梦寐以求的期望,突然到了自己的眼前,她的心沉醉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右军体,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等级的书法。不拘法度,胸藏丘壑,如山泉自流,从容衍裕,气度非凡。
圣婷姐妹跟着雪松,也煞有介事地欣赏,听雪松给讲解其中的妙味,似懂非懂地看着雪松。临了,公主拿出个紫檀箱子,取出一本草书拓印,正是王羲之的《十七帖》,乐蓉说是先帝爷最为心爱之物,可惜其中两页已经失落,先帝遗憾了一辈子。
雪松揣摩着字体,眼里含着泪花。
大家欣赏赞美,不期天之将晚,御柳烟霞,汉宫灯火,早有宫女请往江南苑,彼处笙歌已歇,华灯初放,皇家御膳已铺排就绪。
在公主不舍的泪光中,大家依依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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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北方的小年,明天是南方的小年。不管南方北方,祝福各位看官,快乐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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