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chapter 31
春节将至, 不知不觉，也到了公司放假的时候。
年末最后一天的工作日，公司特意请来专业摄影师，在小礼堂为全体员工拍摄年末的合照。
沈落虽然参与集体合影，但她并非正式员工, 只是假期工, 情理之中，被安排到边缘的位置。池易和马跃王松三个领导，则帅气沉稳地穿着黑西装, 站在前排的中央。
几张员工合影拍摄结束。
职员们便都默默散了, 准备回各自工作岗位。
沈落也随大流，正准备从小礼堂出去时，听到池易忽然喊住她，“落落，到我这儿来。”
她回头, 看见他长身直立在刚才拍照的位置，朝她温和一笑。
沈落收到召唤，迷茫地眨了下眼睛，虽不知他喊自己的缘由, 却还是欣喜地凑过去, “来了……”
池易慢条斯理地拉住她的手腕，让她跟自己并肩站在一起, 调整好位置, 他才不紧不慢松开手, 侧目看向她，唇角含了笑解释：“旧照片丢了，所以我准备补给你一张新的钱包照。”
这句话，使得沈落目光微微闪烁，像得到胡萝卜的兔子一样，满脸喜悦地看着他。
池易很高。
从沈落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他漂亮的下颌线。
摄影师提醒：“请看镜头，我要拍了，3，2，1——”
沈落站在他身边，一颗少女心不由自主砰砰乱跳，脸上也变得红晕，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前一瞬，她大着胆子，迅速地偏头靠在池易的左肩，姿势很亲昵。
闪光灯亮起。
镜头前的两人，一个小鸟依人，另一个安静地站着。
旁边有不少的女职员们在围观，而沈落，也成了令人羡慕的姑娘。
拍完照片，池易看着她雀跃的身影，像只小兔子般欢快。
他微微弯唇，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他其实不太喜欢拍照，但是这些年来，沈落没想要过什么。
终究，他还是不能狠下心。
他想，照片对于沈落而言，并不只是一张缩影那么简单。
在度假村时她失落的神情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想让这个姑娘开心，已经是个根深蒂固的习惯。
改不掉。
也不想改。
傍晚临下班的时候，照片已经洗出来。
马跃从影楼取照片回来，除了公司员工们的集体照，他特意多看了几眼池易和沈落的合照，并且脑补了一场她爱他，他也不动声色爱她的桥段。
等回过神，马跃走到照片女主角的面前，笑得一脸暧昧：“小嫂子，这照片是易哥让我交给你的。”
沈落接过照片，“那个……谢谢。”
马跃走路带风地回往办公室。
沈落则捧着照片，专注地欣赏起来。
照片上，她羞涩靠在池易的左肩，像只满足的小猫咪，他的脸清隽得不食人间烟火，那双散着细碎光亮的好看眼睛，一片柔和。
太棒了，他还是他，不同的是，他身边有了她。
沈落低低笑了，眼睛弯弯的。
她小心地把照片装进钱包里，下定决心，钱包以后都要随身携带，一有时间就掏出来检查看看，再也不能弄丢了。
……
年假的第一天，就是除夕。
今年池家宅子里的春联，全都是由闲在家的池乔亲手贴的。
只不过，他懒得弄浆糊，为图省事，直接用了透明胶带。
除夕节的天气不错，没有下雪，午后阳光明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外面猎猎寒风，气温较低。
门口的春联经不起大风考验，红色的尾部带着透明胶带凌乱在风中，映着明朗的阳光，闪闪发亮。
保姆白嫂瞧见门口上方摇摇欲坠的春联，回到客厅。
客厅里，一大家子一边闲聊一边看电视。
老大老二夫妻坐在长沙发，池乔坐在侧面单人沙发，另一侧挨着阳光的位置，则是池易在那里。
沈落搬椅子，单手支在沙发扶手，坐在池易身边。
她总是爱黏着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温暖明亮，斜斜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的某一处相交，像是依偎的姿势。
白嫂朝长沙发走过去，告知给大当家媳妇。
“赵珍夫人，春联就快掉了，要不要我熬点浆糊，支梯子重贴一下？”
赵珍刚想回话，老二池军先开口：“白嫂你别忙了，这春联是池乔贴的，没贴好是他的责任，我让他再贴一次。”
听到池军这么说，白嫂点点头，也就不再操心春联的事，而是回厨坊准备除夕夜的食材。
坐在池军几米开外的池乔撇撇嘴，一脸的不情愿，“二叔，不是我不想贴，而是我压根儿就不会贴春联……再说了，外面那么冷，还是让白嫂去吧。”
池军皱眉，整个人威严起来，“你少跟我废话，谁天生会贴春联，贴不好就继续贴，你赶紧去。”
池乔低头沉默。
真不想一个人去外面受冻贴春联。
他到底是个大男孩，平时懒散惯了，思想觉悟不高，挨冻受苦的事只让他自己去，心里有点不平衡。
却又真害怕二叔动怒，毕竟在这个家里，爸妈纵容他，二叔却会下狠手教训他。
“发什么愣！快去！”池军见池乔低头坐着不动，又吼了一声。
客厅里，原本迎除夕的愉悦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这时候，池易忽然笑了一下，他悠悠从沙发站起身往门外走，一边朝池乔招呼：“臭小子，快点跟出来，三叔指导你贴春联，顺便陪你受冻。”
然后开门，踏进凛冽的寒风中。
池乔抬头这才来了精神，赶紧从抽屉里拿出宽胶带和剪刀跟出去。
沈落看着池易走到门外，也准备过去，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显示班长秦安的名字。
她有点疑惑。
今天是除夕，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沈落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秦安的声音，夹杂呼呼的风声，“我是秦安，你在池家吗？”
尽管不太明白他为何问这个，她还是如实回答：“我在。”
秦安的声音朗澈：“太好了，我有事找你，已经在池家铁门外，你能出来一下吗？”
沈落一愣。
秦安说有事找她，而且还在池家门口。
如果是在学校宿舍，她还可以找借口回绝他，可秦安冒着寒风这么远来了，她于心不忍让他白跑一趟。
沈落起身，穿上外套：“好，我现在出去。”
院子里，池乔支好梯子爬上去，把春联上端的位置固定了一遍，然后他瞧向地面守着自己的俊美小叔叔。
“谢谢三叔陪我出来受冻。”池乔用手捶捶左胸口，皮得很：“你的恩情，侄子我都记在心里了。”
池易眉眼温和，唇角笑出一丝弧度，说：“少贫嘴。大过年的，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二叔揍你。”
这时，沈落开门出来。
池易看见她，似乎有点意外，挑眉：“这么冷，怎么出来了？”
沈落乖巧回应：“有个同学在外面等我，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说完，沈落就三步并作两步跑向黑铜色的铁门。她想见完秦安，赶紧回来黏池易。
池乔转头，好奇地望向铁门外，一边随口嘟囔：“我靠，谁啊，大过年的还过来找她。”
沈落从铁门出来，就看到秦安的身影。
秦安腼腆地挠挠后脑勺，笑：“很开心你能出来，我还担心你不会见我呢。”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特意问了你的好朋友杨晓琪，是她告诉我的。”秦安说着话的时候，把一个粉色的礼物纸袋朝她递过来，有点不好意地说：“这个……给你的。”
纸袋没有密封，沈落瞥了眼，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条红色的围巾。
沈落想起徐夏跟她说过，这种红色围巾的寓意。
——红色代表热烈，围巾送给喜欢的人，表示想要一辈子围住对方，给予温暖。两者加在一起，就是示爱神器。
她不去接礼物纸袋，反而后退了一步，拒绝道：“谢谢，但我不能收你礼物。要是你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听到这话，秦安赶紧开口：“别别别！”
他直接把红色围巾从礼物袋拿出来，上前一步，没给沈落拒绝的机会，迅速地围在她脖子上，然后转身跑了。
他跑到百米之外，才笑着回身朝她挥挥手，喊着：“沈落！新年快乐！”
喊完这句，秦安又迈着长腿跑远了。
“……”
沈落愣愣的，还没回过神，那条象征秦安热烈爱意的围巾已经圈在她的脖间。
院子里的池易朝门口瞥了一眼，正好看到秦安给沈落戴围巾的那一幕。
他微微蹙起眉，心情有点糟。
池乔在高处的梯子上，看得更是清楚，碎嘴：“这男生在除夕节跑来，就是为了送沈落礼物，也是有心啊。”
池易脸上没了往常的笑意，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他没接话，直接回了宅子。
年末最后一顿晚餐，就是年夜饭。
按着习俗，人们会在年夜饭后到庭院里或者路边放烟花。
室内温暖如春，室外已经下起细粒般的小雪，轻飘飘落在地面，很快消失不见。
赵珍和姜宓各自陪在丈夫身边，点燃摆放好的烟花，嬉笑闲聊。
沈落则站在池易跟前，和他一起仰头，观赏满天绚烂的烟火。
宁静的夜空被烟花填满，不断爆出了一朵又一朵的五彩缤纷的颜色，美丽炫目。
池易偏过头，看身边这小姑娘脖间绕着他以前送的粉色围巾，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问她：“下午的时候，不是有个男生送了你新围巾么。”
声音温和，语气却没有以往真心的笑意，有些异样，好像有点不同的东西搀在里面。
沈落一愣，然后偏头朝他笑得乖巧：“我更喜欢你送的这条围巾。”
“是么。”
他目光看着她，唇角没有笑的弧度，漫天的烟火映在他纯净漆黑的瞳孔，闪着细碎的光亮。
“那个男生是我同学，等开学以后我会把围巾还回去的。”沈落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解释给他听。
池易安静听着，看着她，静默着。
烟花在夜空化为灰烬，五彩斑斓的光芒消退，夜幕重新暗下来，将他眼睛里的情愫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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