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未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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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段时空之旅都包括三个步骤：

        先是进入四维空间——人类目前技术所能达到的最高纬度——这个空间坐标至关重要，因为它决定了漫游者可被传送的大致范围，与时间无关。如果漫游者一不小心穿越到大6还未分开的两亿年前，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一片汪洋大海。

        然后是加，几十年的研究现时间具有波的性质，并且在不同时间段频率会有所变化，至今未现两段频率和振幅完全一致的时间波。通过加调整漫游仓的接收器，从而对接到相应的历史时期。听起来很容易，只有真正实践起来才会感受到其中极高的技术壁垒。据说为了匹配不同波段所属的历史时期，相关的技术参数就烧坏了一打脑。

        最后是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一步，它化腐朽为神奇，使时空漫游真正实现民用化，那就是返航。将漫游者传送回现代，这件事本身并不十分困难，依然是利用加原理。真正的难点是如何在不影响历史的情况下，将如此大功率的设备隐藏于古代社会，并解决巨大的能源消耗问题。

        正是上述技术壁垒和伦理难题，决定了能够承担时空漫游业务的公司不会太多，而韦氏兄弟公司则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种时空穿梭行为真的不会影响到历史吗？”望着侃侃而谈的老头子，沐辰辰忍不住问。

        “当然，我们每个人产生的微扰对时间波来说可以忽略不计，时间真的是一道可以抚平一切的洪流。”老头子点头道，“即使有调皮的漫游者不甘心只做一个看客，想要参与其中——譬如说有人试图带入某些先进的技术，或者通过改变某个历史人物的命运、甚至是将他抹除，来影响历史进程——不用怀疑，这些事情曾经真实生过，但事后统统被证明是无用功。一旦他们离开了这段时间波，扰动就会停止，我们重新再回到这段时间的时候，一切恢复如初。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被‘重置’一样。这被称为‘佛林茨现象’。”

        沐辰辰低声重复了一遍：“佛林茨现象？”

        “是的，佛林茨是第一个总结这一现象的人，他也因此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老头子冲她狡黠地一眨眼道，“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佛林茨现象是有限制条件的，就像牛顿第一定律只适用于经典体系一样。佛林茨的限制条件就是，时间波的稳态维持能力越往上游回溯就越弱。换句话说——”

        沐辰辰轻声接道：“如果漫游者回到远古时代，极有可能生不可控的事件。”

        “说的没错！聪明的小姐，一点都没错。想一想，不用到恐龙时代那么久远，就算三千万年前，哺乳动物刚刚出现的时候。”老头子说到这儿两眼放光，情绪逐渐高涨，“那时候哺乳类的始祖大概只有老鼠那么大，并且进化方向和度都极为惊人，可以说每一个亚种之间在基因上都有很大的突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一个基因都可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漫游者一顿饭吃掉了几只，比如就在这儿，极有可能导致本地区的物种灭绝。甚至连我们现在常见的动物，猪、牛、羊之类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独一无二，你能理解它的意思吗？”

        沐辰辰打了个冷战道：“也就是说时间波无法自我修复？那么萨凡纳事件??????”

        老头子点点头道：“这只是猜测，皮埃尔极有可能回到了远古时代，那时候美洲大6已经形成，这个时间节点大概在六千万年前。他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个时代，为了生存应该做了很多事，对地区的伤害也就到达了顶峰。也许只是些小事，但跨越了几千万年的蝴蝶效应，就算是吹一口气也足以毁灭掉萨凡纳。当然，皮埃尔当时并没有条件配备原子加器，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实现时空穿梭的，这也是现今主流科学界不承认皮埃尔成就的主要原因。”

        沐辰辰陷入思索，老头子也不着急，自顾自地道：“时空穿梭并不像我们对外宣传的那样完美，你能理解的，就像汽水不会在广告上弄两个肥仔，都是为了效益。不过时空管理局也制定了行业规范，在框架下操作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比如民用时空穿梭的上限控制在14oo年前，在中国大概是隋唐时期，而下限则控制在四百年前，清和近代出于伦理角度的考虑不对公众开放。这么做其实损失了很多收益，比如属于旅游大热门的三国时期就被排除在外，但我很赞成这么干。”

        沐辰辰喃喃道：“??????降到最低？”

        老头子道：“嗯，你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虽然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准确数字，但公司内部做过统计，我可以告诉你，是万分之一。”

        沐辰辰被吓了一跳：“万分之一？”

        老头子比划了一个安心的手势道：“是的，相比于百万分之一的航空失事率，和十万分之一的交通失事率，这是一个不可接受的数字，甚至可以毁灭整个行业。但要是将某些因素纳入考虑，这个数字可以降低到千万分之一——要知道公司每年承接的业务量在千次左右，这个概率可以是说只存在于理论。”

        沐辰辰问道：“某些因素？那是什么？”

        老头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沐辰辰道：“这就是我们部门成立的原因，我们负责修正历史产生的偏差，让它恢复到正轨。”

        “什么？”沐辰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结结巴巴地道，“我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种拯救全人类的工作我还是??????”

        “等等！”老头子拉住沐辰辰道，“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危险，想想看，所有的变数都来源于游客本身，对不对？所有的游客在进入到穿梭仓之前都会进行安全检查，我保证这个过程会比觐见国家元更加严格，他们不可能带进去任何现代物品。和我们全副武装的监察员相比，他们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你瞧这个——”

        老头子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似的玩意，冲沐辰辰晃了晃道：“喏，袖珍电击器，你可以在试验室里尝试一下，传说中的剑仙不过如此。除了这个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保证任务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会十分安全。”

        沐辰辰问道：“这份工作也可以由警方来完成，时空管理局拿了纳税人的钱，总不能整天躺在家里制定规范。”

        “这恰恰是我们最担心的地方，警方会毁了这个行业，他们只关心结果，不考虑过程。而过程，换个说法叫‘顾客体验’，正是我们的生命线所在。不信你看，这是刚出来的新闻。”老头子在自己手腕上的智能表轻轻一按，一块虚拟全息屏出现在沐辰辰的面前，上面布一条新闻，“看看，时空管理局北京总局的刑警在明朝场景为了抓捕一个八十多岁、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不惜动用了时间停滞功能。就这样还没抓住，致使嫌疑人逃脱。该刑警随后在闹市拔枪，众目睽睽之下打伤了三名历史人物。”

        老头子摆出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模样对沐辰辰道：“我不知道一个老头子能干什么，至少这种行为对历史产生的影响和危害要大得多。这种事故哪怕只出现一次，对我们公司的声誉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我们的运营能力将受到空前的质疑，甚至会丢掉这一场景的独家经营权。”

        老头子看出沐辰辰有些意动和踟蹰，又补了一句：“每单任务的奖金最少一万，我保证你的月收入不低于五万——人事主管的收入大概是你的一半。”

        还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沐辰辰跳起来道：“头，我们什么时候开工？”

        第二章结束了，第三章即将揭开主线，请大家关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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