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进击的胧车

天皇祭好大的热闹，四处悬挂满了彩旗彩灯。好些店铺开始了一天的经营卖起了炒面、章鱼小丸子、鲷鱼烧、棉花糖、苹果糖等食品。还会卖风铃、折扇、面具等一些小商品。天没大亮，胧车早早的赶着牛车过来准备占个好位置。

        今日的傍晚可是有着非常美丽的花火大会，这可是她最喜欢看的。胧车拿出酒壶猛吞咽了一大口，压制住眼底晃动的悲伤。

        那三个孩子不打声招呼就走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正在胡思乱想着，就见到一大群牛车随后蜂拥而至，是这江户悠久的望族们乘车而来。是为了在新天皇面前讨好么？听说已经开始清洗了，现在表现还来得及么？

        胧车讪讪而笑，自己想的有些多了，这次看完庆典回到妙木山上，不用想这么多混乱的琐事。

        “让让，让让，你这厮是从哪来的破落户，也敢来此寻个热闹。”

        来人不打礼貌，胧车也懒得搭理他，又灌了一口清酒，看了不看那些人，自顾自的钻进牛车里，休息休息，等待着天皇祭的开始。

        “把撞角准备好，一个下町人不知死活！”来人生气了，竟陆陆续续朝着胧车的牛车旁围上了好几辆大车。

        “大人这样不好吧，毕竟这是天皇祭，总该给天皇一个面子。”

        “撞死他，给天皇面子，老夫里子都没了。一个下町人，死就死了。”

        “轰隆”“轰隆”几声巨响，胧车的牛车应声被四辆牛车撞散了。昔日调皮的老黄牛如今倒在血泊里，身上好些牛角捅破的血洞，豆大的泪水在牛眼里缓缓打转，喘着粗大的气，却始终没有哀鸣，很快了无生息。

        胧车此时也被撞倒在地，晕了过去，他没想到这些望族竟真的敢在天皇祭上放肆。多年在水上奔波的他，哪能想到有时候人可比海难恐怖的多的多。

        天灾可躲，人祸难防。

        “大人，这……怎么办？”望族身边的小厮有些不忍，似乎想要为这个莽撞的汉子求情。

        “还用我教你吗？碾死他，死无全尸！”说罢，竟是挥挥衣袖，看也不看这条鲜活的人命。

        一辆辆车来回在这场罪恶中来回碾扎，血水顺着黑曜石的缝隙涓涓流淌，恶心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已经不知是黄牛的尸体还是汉子的血沫渐染了黝黑的黑曜石道路，映入眼底的那抹鲜红惊的心底震颤。

        这被碾压的是自己的良知还是对于他人生命的默然，或许这便是大能所说的原罪吧！这便是罪恶的狱，和充斥着原罪的原住民。

        路边上怨气缓慢凝结，随着胧车尸体和牛车的糜烂不可见，一团常人不可视的血色迷团开始在上方成形。

        这只是个小插曲，相比于浩大盛典的天皇祭，没有人在意这么一个小小的下町人，江户的人都已然漠然，人性的光辉几乎磨灭。

        望族的车来来往往，多多少少在胧车的残骸上碾压。姑娘们嬉笑玩闹，孩童在牛车中间穿插奔跑。怨气集结的很快，血色团状物静静的振动着频率宛若一个巨大的心脏。

        没有人在意鞋底的尘埃，是不是沾染了一个威武的汉子，一条鲜活的人命。

        持续热闹了一整天，天皇祭结束。花火是那样璀璨，流连而反的东京人，欢声笑语的归家去了，只是有一个人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妙木山。洗街的侍者也没有发现这路上的罪恶，或许被车轮和脚印都带走了吧！

        皎洁的月光想要洗涤罪恶的世间，上方暗红色的血团，怨气冲天。突然一个诡异的声音似乎从深渊而来。

        “你，想报复么？”

        血团缓缓震动，很快怨气凝结一张丑陋的血面扭曲着嘶吼，“恨……恨”。

        “很好，”一滴金黄色的鲜血从不可知之地凭空飞出，射入血团当中。“臣服于我，我给你力量！”

        “服……力量……”

        怨气集结缓缓荡漾开来，血团中无声无息的驶出一辆牛车行走在东京城的大街上，牛车前方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脸，这是一个男性的脸，头发弯曲若牛角，似乎具有无尽的怨恨，怒眼圆睁，大嘴横咧，满脸充聚了万念俱灰的表情。

        “你叫什么？”一道声音凭空出现在牛车人脸的耳边。

        “胧……车”。

        “好，从此你便是我玉藻的人了，去报复回来吧！然后安心的留在我身边做事。”

        “是……玉藻……大人。”

        牛车缓缓的在迷雾中消失，东京城某处的惨叫声也于此同时响起。

        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暗的观察着这一切，罪便是原罪，善恶之分又能如何涤清无法抹除的劣根性。

        一所豪华的院子里，一个吓坏了的小厮呜咽着躲在角落里哭泣。随着院落里黑雾的弥漫，转眼间所有的人都被辗轧成了肉酱。

        那是一张血腥扭曲又熟悉的面庞，只是敷在牛车上显得那样的狰狞。

        它发现了我，却放过了自己。小厮心里有些难受，可它为何偏偏又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血泊中一张甜美的笑容缓缓消散，那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姑娘。他们说好等攒够了钱就结婚的，可如今这一摊摊的肉糜那份属于她呢？

        不知什么样的力量，给了他一股莫名的勇气。小厮站了起来，抓起了一个瓶子就朝着胧车丢了过去。

        通红的双眼挂满了晶莹，当失去了一切，活着又能怎么样？

        “咔嚓”瓶子居然真的砸到了胧车的脸上，清酒的香味扑鼻而来，胧车舔了舔渗下的酒水。

        “怪物，你这个杀人的怪物。”

        “是啊，都已然成了怪物，何必残留这不被重视的人性呢？”

        车辙下，小厮微笑着握着一团肉糜，那里有个曾经属于她的，他买的首饰。

        黑雾渐渐弥漫开来，胧车伸出巨舌舔舔脸上的清酒，通红的脸上不知是鲜血还是醉意。

        缓缓驶入迷雾中，消散不见。只是这个院落里的生灵，罪意弥漫，四溅的肉糜又能让人想起似曾相识的那幕场景，或许过几日又有了新的居住者在此吧！

        而胧车或许也……走上了该走的道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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