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笨小孩
胖胖的脸上笑容可掬，两撇短须舒缓微翘，在油光蹭亮的圆脸上极是生动。
他身后是条不长的碎石小路，尽头是一座小拱桥，架在浅溪之上，过桥有个百米左右的石板路，通向一圈篱笆，上面攀长着繁多的喇叭花。
在颜色各异，娇艳绽放的花影里，掩映着两间茅舍。
鲁奇极目远眺，离茅舍不远，是一弯月牙状的静谧湖泊，湖水看来不深，露出几块荒凉的湖石，零落其间。
远处天地茫茫，一马平川，再无其它！
“傻看什么呢！还不下来！”欧阳七喝道。
鲁奇慌忙爬下，有些慌促的站在了欧阳七身后，才看见碎石小路与土路相交处，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石头只在刻字的一面打磨了下，横放在路边草丛里，上面“下泊村”三个字已是有些斑驳。
“您是？”欧阳七对着眼前的胖员外，拱手问道。
“不才姓陈，被村里人尊了声长老。与小徒接槐老传音，已是在此等候多时了。”
欧阳七忙道：“原来是陈长老，失敬了。只是这种小事，不是陈管事来操心的吗？”
陈长老呵呵笑道：“陈管事手头还有些活计没完，你稍待片刻便是了。我和小徒是为别的事。”
说完向身边的少年打了个眼色，少年向陈长老打个稽，转身走到欧阳七面前，躬身以礼，一手托拳，缓缓伸出。
少年全程姿态恭敬，但自骨缝里都渗出的傲气，却是遮也遮不住！
已与欧阳七相熟多日的鲁奇，看见他的耳根抽动了下，不由嘴角微咧。
欧阳七身子凝了凝，没有说话，也握拳相迎。
两人指上都有个光戒，随拳触碰，欧阳七的戒指旋即融化，没入少年的戒指。
“哦，信戒合一，那就可以了。”欧阳七身体闪开。
少年随即拿着包袱上了车，不一会只提着个木箱回来，轻轻放在了陈长老脚下。
在少年伶着木箱走过鲁奇身边时，鲁奇喉咙突然干，隐隐有种想喝点什么的冲动！
“咦？很凶嘛？”陈长老低头看着木箱，此时木箱上的封符，符光急闪，木箱亦是微微颤动。
一直叉手于腹部的陈长老，随手一挥，一道青光射入封符。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干咽的口水，抑或其它，口渴的感觉瞬间消失，鲁奇在木箱与陈长老之间，来回打量了几眼。
“岩云，你技艺初成，此去只是磨炼，为师不求你荣耀，轻拭锋芒即可，不必用力太深。你可知晓？”陈长老提起安稳的木箱，向少年谆谆言道。
“师傅我知道了！”名叫岩云的少年大声回道。
“安心去吧，下次落潮时回村即可。”陈长老眼含疼爱道。
岩云用力点了点头，躬身大礼后，返身进了坦车，隆隆而去。
看着烟尘中远去的沉重坦克，鲁奇注意到土路上面，居然只留下浅浅的两道履带印！不由歪着头，嘴里啧了声。
随即脑后挨了一记巴掌，抬眼看去，欧阳七正瞪着着他。
呵呵呵...
陈长老轻轻笑道：“小孩子罢了。哟，这不陈管事来了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从茅舍中跑出。
“酒气到现在还没有消，你要如何完成村里的交代！若再误事，我替你说再多的话，又有什么用！”看着跑到身旁，气喘吁吁的陈管事，陈长老斥道。
陈管事低着头，没回声，只是嘿嘿笑着，颇有赖皮狗无所谓的味道。
陈长老无奈的谓然一叹，“购得的货物我顺手取了，就不劳你了，唉，你呀...”，转身提着木箱，无言走回茅舍。
直到陈长老的身影进屋不见，陈管事才挺了挺腰，向欧阳七道：“我要的带来了。”
欧阳七向身旁努了努嘴，陈管事上下看了看鲁奇，点头道：“还行吧，只能先凑合着了，给你。”
接过一沓符纸，欧阳七拉着鲁奇的手远走几步。
“此一去，你我其实都是祸福难料，只是你这身体的资质，实在...”欧阳七眼中有不忍之色。
“也罢，你我既然因果已断，便送你个小玩物吧！”欧阳七的手在鲁奇耳边一翻，一片青翠的大树叶，浮空而现！
鲁奇认出正是欧阳七曾坐过的浮空树叶。
欧阳七握着叶柄扯到鲁奇手边道：“先拿着叶柄去吧，缩物诀今生你是念不出的了。安顿好后，解开叶柄上的红绳，你就知道如何使用浮空叶了。”
说着呵呵笑了几声。
看着满眼疑色的鲁奇，欧阳七拍拍鲁奇的肩膀道：“这可是我固炉山的特产哦，轻易不送人的...”。
接着欧阳七嘴巴嗫嚅了几下，随后转身疾去，奔行中心下暗想：“刚才怎么回事，怎么会心下一动，就送人东西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转眼间鲁奇已是瞅不见了欧阳七的身影。
耳边恶声暴起：“别瞧了，随我走吧！”却是陈管事高声呼他。
鲁奇急忙跑过碎石小路，过了桥，到了先行一步的陈管事身边。
“拉住我的衣袖，留心记着我口中念的，一会我要考你记着多少。听见了么！”陈管事沉声道。
闻着淡淡的酒气，身边的陈管事倒也是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只是一个硕大通红的酒糟鼻，破坏了堂堂之气。
鲁奇抓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握紧轻飘飘的树叶，迈步前行。
“前进四步，左转五步，停，右转六步，停，后退七步，停，右......”短短百米的石板路，竟七扭八拐的，折腾着走了大半天。
好容易进了茅舍，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陈管事，鲁奇心道：“奇怪，这屋子不大，摆设也简单，一目了然的。可刚刚进来的陈长老哪去了？”
“背吧。”陈管事仰身靠着椅背，眯上眼道。
“前进四步，左转五步，停，右转...”只背了几十句，鲁奇便磕磕绊绊，又强背了几句后，便一团浆糊了。
正冥思苦想间，一道黑影呼啸而来！
只听陈管事咆哮道：“杀千刀的贼老七！竟卖给我个其蠢如猪的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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