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父亲的爱（上）
就这样被路辰牵着，哪怕是狭窄的过道，他俩的手也没有松开，知道走进包间。
好在左右还没有太糊涂，在听见大家的吵闹声后，利索的把手抽出，连看都没有看他，就笑着坐到了doggie旁边，融入了集体大讨论。
doggie他们在研究菜谱。
路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到手心的温度在慢慢流失，抬头再看向左右，她早已没心没肺的吵闹着，追着服务员又点了几个菜，完全没有考虑到他。
他有了一种失宠的感觉，无奈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看着她在一边和a-fire的队员笑着聊天，他的心头有说不上来的满足。
他以前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他有自己喜欢的女生，他会关注着她的喜怒哀乐，会让她成为生活乃至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甚至他从没有时间去思考过，她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但是在遇见左右之后，一切就都明朗了。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他虽然不相信这些，但他说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路星，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呢？他想。
转念又打消了这个想法，算了，再过段时间吧。
*****
结束后左右并没有让基地的任何一个人去送她，包括路辰。
她自己叫了一个车，就和大家say goodbye 了。
和司机师傅报了地址后，就靠在后座小憩，没过一会，手机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基地的几个人不放心她，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喂，怎么啦？”
“左右，是爸爸。”
有多久没有听到父亲的声音了，她已经数不清日子了，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后，唤起了左右所有的回忆，“爸”，这一声爸包含了太多太多。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好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想问问你好不好。”
自打老佛爷相亲那日傲娇的挂断电话后，除了微信，她在没有给家里打过一通电话。
“对不起，爸，我不是有意的”，她深深的自责着。
“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
左右不知道要说什么，握着手机的手不自在的敲着后壳，牙齿紧张的咬住下嘴唇，思来想去，她也没有开口。
“我们今天看了你和柒柒参与录制的游戏配音特辑”，左爸爸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释道，“是你李叔叔家的小儿子认出了你，然后跑来告诉我们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电视上看到你。”
“我也没想到”，她顺着父亲的话，回复着。
“是不是还在怪我？”电话那头的左爸爸出了明显的一声叹息。
“没有，我能理解，爸。”
“当初真的不想让你走太远，毕竟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知道现在，我们也一直在担心着，你在那边工作的好不好，开不开心。”
“我知道”，左右听着有些哽咽，太多的话堵在胸口无法表达。
“今天看到了电视上的你，我才深深的意识到，我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我一直把对你的看法停留在18岁时的样子，没想到经过大学和工作的磨砺，你成长的这般好”，左爸爸顿了顿，又说，“左右，我很骄傲。”
左右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从父亲的嘴里说出这么多的话。
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在工作着，早出晚归。两个人每天的交流不过几句话，无非就是你吃了没，作业写完了吗这些。
在大学离家后，更是很少给他打电话，一般都是和老佛爷单线联系。
她不是不想打，每次输入号码，却始终没有按下通话的勇气，她不知该和他聊些什么。
尤其是决定留在s市成立工作室的那段时间，他一意孤行，不顾她的想法，坚决反对。那个时候左右更是对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如若不是老佛爷从中开导，她任性的，连句爸都不想叫出口。
所以，她才会这么的吃惊。
“爸”，她现在只想这么叫他。
“哎，对了，别听你妈的话，嫁不嫁的出去也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你妈就是每天和街坊邻居一起唠嗑，互相比出来的。我知道你那段时间相亲很辛苦，都是为了让你妈放心你才一直这么配合的。”
“听爸说，别为了到岁数，就把自己稀里糊涂的嫁出去。这是一辈子的事，你得想好了。”
左右已经下了车，一个人走在马路上，低头默默的擦着眼泪。
“我们老了，思想跟不上这个社会的变化了。闺女都这么大岁数了，不服老是不行的。”
“左右，有什么想法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爸爸相信你。”
“谢谢爸”，三个字已经是左右目前能够控制情绪所表达出来的极限。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你在身边的时候，因为忙于工作而忽略了你的成长，到现在还一直死脑筋的以为，你仍是那个什么都需要别人照顾的小丫头。”
“等回过头再来看，你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看着电视上自信打气的你，爸爸都快有点认不出来了。”
“爸，我懂。”
“有得必有失，我得到了，也失去了。”
爸爸的话，让左右觉得今天的电话来得有些不正常，整理整理思绪，调整状态，用还算平静的语气问，“爸，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你别多想，我就是今天看到你，人老了，念叨念叨。”
“我妈呢？”
“她啊，睡了，她现在睡得越来越早了。”
“爸，我这段时间没什么工作，这就订票会去看看你们。”
“不用不用”，电话那头的左爸爸有些慌乱，“不用不用，你现在回来，我俩上班也没时间管你。知道你在那边好好的，爸就知足了。”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挂了吧。”
“好，你和妈保重身体，过年我就回去了。”
“好，知道了，闺女。”
放下电话，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马路边上，抱紧自己的大腿，找寻一丝安全感。
路灯把她的身影拉的很短，圆圆的，小小的，看着她就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再也忍不住，由呜咽到放声大哭。
她现，有点不认识刚才的爸爸，也现，自己对爸爸的偏见很伤他的心。
他还是那个父亲。
那一年秋天，街边的树叶还没完全变成金黄色时，她就迎来了自己的生日。
那也是第一次，是由爸爸亲手送出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个通体金色的小猪存钱罐，两侧罐身还刻有红色的财源广进、财源滚滚的吉祥字样，约是3o块钱的样子，但也是当时家里一个月的伙食费。
老佛爷总是爱把硬币收集起来放在罐子里，她觉得硬币沉甸甸的，让她很有安全感。
那一天的晚上，全家人都很开心，每人轮流塞一个硬币进去。不多时小猪就被喂得饱饱的。为了能够在多放一些，爸爸把底层打开，又从底下塞了好几个进去，盖上后，放在耳边大力的晃动，炫耀着。
她和妈妈的眼睛从小猪被拿起的那一刻就没有离开过，生怕爸爸一个不小心，把他失手摔到地上。
怕什么来什么，三个人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金猪落地，四分五裂，硬币滚得到处都是，换快的不行。
但是大家谁都没有责怪谁，也并没有觉得可惜，相视大笑着，一边捡硬币一边又停下来再乐一会。
左右至今都还记得这个画面，一家三口，蹲在地上，甚至是趴在地上，大笑着比赛，看谁捡的硬币多。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硬币，就像是飞来之财一样。一家人以为得到了了不起的宝贝，笑开了花。
这是她最怀念的一个晚上，也是他认为最幸福的一个晚上，在左右的心中，一直把它定义为一家人的样子。
而在今天，这样的一个夜晚，她又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那晚一样的，温暖。
她已经记不清楚了，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到父亲的关心和他的爱。
或许她一直在逃避着，拒绝着，忘记了父亲曾带给自己的温暖与快乐。
左右望着地面上渺小的自己，她不停地打着自己的腿，泄着，又不时的吼叫着，她的胸口很闷，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抬头望着远处的灯火万家，她想，那里面一定都是幸福的样子吧。
她想起了路辰。
那个同样给她温暖给她爱的男人。
这个时候，她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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