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多情自古伤离别

第五十三章  多情自古伤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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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公主对霍青评价颇高，称其为“忠诚、明德、勇傲”之人，想将其揽入麾下、为其效力。

心神不定的霍青陪着罗兰逛街之后，晚上二人一番缠绵之后，霍青本想说服罗兰，二人赶紧离开，谁知罗兰语出惊人，对霍青说道：“我该回大使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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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一听，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不行！”

罗兰强抑制住内心痛苦，轻声说道：“你听我说，霍青……”

“说什么也不行！”霍青急了，“开什么玩笑了，回大使馆？这不是去送死吗？”

霍青紧紧抱住罗兰：“你绝对不能回去，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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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的拥抱极为有力，犹如溺水之人紧紧抱住救援者，仿佛一松手，罗兰就会消失于眼前一样。

罗兰被他抱得太紧，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却也感觉到巨大的幸福，怜惜地抚摸着霍青头发，犹如母亲抚摸任性的孩子：“你冷静点，霍青，我必须回去。”

“不行！”霍青执著抱紧罗兰，“我很冷静，我非常冷静，所以你不能回去，我不准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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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两人还未曾举行婚礼，但罗兰已坚定地将霍青看做了丈夫。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丈夫，罗兰为他的痴情所感动，想要落泪；可又被他孩子气的表现，逗得想笑；一时百感交集。

尽管平时，二人相处时，罗兰喜欢争个上风，霍青也处处让着她，可是，于罗兰心中，既把他当做丈夫，爱他、欺负他、向他撒娇；但也会把他当做小弟弟一样，疼他、照顾他。

“好了好了，别耍孩子气了，”罗兰先镇静下来，原本应该是霍青来安慰她，现在反倒成了她来安慰霍青，一时哭笑不得，遂柔声说道，“听我说，霍青……”

“我不……”霍青刚想抗议。

“听我说，”罗兰表情严肃，伸手捂住了霍青的嘴，“我知道你爱我，所以你不愿意我回去……”

“当然了……”霍青又想说话，却被罗兰眼神制止。

罗兰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就听我的，我回大使馆，你乖乖去上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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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可以？”霍青又急了，罗兰欲再按住他的嘴，这次失败了，霍青紧紧握住她的手，急切问道，“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梁吉和你说什么了？”

“别管他们说什么，什么长公主、梁吉，还有马……他，都是一丘之貉，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棋子而已，随时可以被牺牲掉。”

霍青一边说，一边气呼呼来回踱着步，走得急了，没看到，被椅子绊了一下，气坏了，朝着那无辜的椅子就是一脚。

那椅子好歹也是红木打造，结实耐用，但怎经得住霍青满是怒气的一脚，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哗啦一声，全身散架，立马还原成了一堆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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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满是心疼看着他，于她眼中，霍青还是一个大男孩：

有时处事稳妥、思维缜密，呈现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有时又感情用事、冲动任性，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但罗兰心知肚明，当初霍青打动她的，恰是这份天然纯朴的真诚与不加掩饰的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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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不得不感叹，有时女人对男人的期待，真是矛盾：

既期待男人成熟老道，能够在社会上出人头地，从而使自己也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又期待男人直白单纯，能够对自己用情专一、痴情不改，从而能得到一份永恒的爱情。

可惜，前者或许能事业成功，却往往欲求不满；

后者或许痴情不悔，但却往往单纯冲动，难堪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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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叹了口气，拉着霍青的手，回到床边，她坐上霍青大腿，于他额头上轻轻一吻，说道：

“好了，别生气了，乖，听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决心和我一起归隐，而且这也是我当初提出来的。

可是，当时我也是一时冲动，觉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再被威尔·多勒控制，去哪里都行，怎样都可以。”

“现在也一样啊，只要我们在一起，去哪里都行。”霍青抱起罗兰，让她坐在床边，起身就要去收拾行李，“我们今晚就走，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

这位敢情还是个实干派，罗兰哭笑不得，心说：

以梁吉之精明，岂能不派人监视咱俩。

更何况，经历过如此高调的入城仪式之后，自己早已经被潜伏在龙城的蓝鹰军情局间谍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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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离开公主府，她一直拖着霍青逛街，整个过程中，她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们。

对手明显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配合娴熟的跟踪小组，距离保持得很恰当，既能看清她和霍青的踪迹，又竭力避免引起他俩的注意；同时，为防止被发现，每到一个新的街口，他们会立刻换人跟踪。

对手到底是什么人？是赤龙人？还是蓝鹰人？

她暂时不得而知，但她很清楚，这个客栈外面，已到处布满了眼睛，紧紧盯着他俩，霍青所谓的“神不知鬼不觉”，纯属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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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遂忙拉住他，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你先别急，听我说，从咱们入城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无论是梁吉派来的人，还是军情局的人，都在外面盯着呢，咱们根本走不了。”

“这有什么，”霍青冷冷一笑，眼中闪出了杀气，“我倒想看看，谁敢挡咱们的路，谁挡我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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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好，霍青，我知道你武功厉害。

可是，你想过没有，这里可是龙城，一旦动起手来，你一个人能打多少人？一百人？一千人？还是一万人？

拱卫龙城的金龙军团，可是有五万人之众，你武功再厉害，能打得过这么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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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霍青没话了，他不得不承认：

罗兰说得很对，当初他一人独战一百多人的第六突击队，尽管杀敌过百，但若不是马原带兵赶到，只怕也是性命难保。

更不要说，以一人之力，挑战训练有素的万人部队，除非是老寿星吃毒药——活得不耐烦了。

霍青叹了口气，整个人蔫儿了，耷拉着脑袋，坐到罗兰旁边，想接受现实，又有些不甘心，遂嘴硬道：“五万人的军队，要集结也是需要时间的，没等他们集结完毕，咱们早就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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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见他如此，心知他是心服嘴不服，遂伸出双臂揽着他的脖子，笑道：“好，就算我们能顺利逃出龙城吧，可是，背后会有多少人跟踪我们呢？”

罗兰轻轻吻了下霍青的脸颊，说道：

“如果他们发现你武功很厉害，就不会和你正面交手了。

你武功再厉害，也得吃饭喝水吧，他们会选择在你的饭里、水里下毒；

你需要睡觉吧，他们就会不断使用各种暗器、机关、陷阱来偷袭你；

即便伤不了你，也可以让你没法休息，使你的神经永远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如此下去，你就是再厉害，最终也会精疲力尽、心力交瘁。

到那时，不用他们抓你，你自己就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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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点了点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对此深有体会，不禁想起了：当初，绝龙谷，与刘沉、赵弓、董盾的一战。

这三人明白，若是正面交锋，纵然三人联手，也难当他一合。

故以计谋来智取：由刘沉扮成罗兰，诱惑霍青现身以后，再用涂了毒药的弩箭，施以暗算。

霍青沉着细思：那一次，若不是自己内功深厚，再加上赵弓贪生怕死、身藏解药，只怕那天晚上死在绝龙谷的，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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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霍青冷静下来，罗兰遂趁热打铁，继续劝道：

“就算是我们能逃出龙城，也顺利摆脱了追踪，龙鹰大陆就这么大点地方，只有两个国家，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霍青一时语塞，虽万般不甘心，但只能无可奈何地说道，“让你这么一说，看来，我们别无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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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叹了口气，她心中亦是不甘心，但却只能选择接受现实：

“现在的我们，的确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因为你我，都不过是小人物而已。

就像你说的，我们只是别人眼中的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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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重重呼出了口气：

之所以一心想归隐，还有个重要原因，被别人当做棋子，命运总被攥在别人手中，这种感觉，太难受了，他实在是受够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棋子，不是你不想当，就可以不当的。

游戏规则，从一开始就已经制定好了：你愿意当，得当；不愿意当，也得当；做不做棋子，根本由不得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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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沉默片刻，抬起头来，问道：“难道，我们注定不能从这场游戏中脱身吗？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别人来操控我们的命运？”

“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只有一个办法，”罗兰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转过身来，一脸冷峻，声音低沉，“往上爬。”

“往上爬？”

“对！往上爬，”罗兰来到霍青面前，将他从床上拉起，面对面站立，冷声说道，

“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武功，而是权力。

你爬得位置越高，掌握的权力越大，就越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使别人成为你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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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霍青犹豫了一下：

马原为了保住手中的权力，不惜牺牲掉妻女，此事对他刺激很大，因此，他对功名利禄产生了极强厌恶感。

再联想马原和他的谈话，他隐隐感觉到：追逐权力，注定会是一条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的黑色之路。

想到这里，霍青凝视着罗兰，手轻轻抚摸上罗兰的脸颊，感受着她肌肤的光洁润滑：

如果爬上去的代价，是牺牲你呢？

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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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令霍青不寒而栗，他全身颤抖了一下，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个想法，从头脑中驱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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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对霍青心中所想一无所知，见他如此，还以为他在为自己担心，遂用手捧着他的脸，轻吻了下他的嘴唇，说道：

“你不用替我担心，威尔·多勒死了，‘屠夫’扎拉里·泰瑞也死了，第六突击队全军覆没，至于李真，他和死了也差不多。

你看，对这些有威胁的人，都已经死了，我即便就是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说着，罗兰俏皮地刮了一下霍青的鼻子：“你忘了吗？做间谍，本来就是我的老本行，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老板，继续潜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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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没有明说，但霍青也能猜得出来，她的新老板肯定是梁吉。

霍青并不知道马原是否知晓此事，但不难猜出他的态度：

连马原自身都要依附李秀凝公主，他即便知道，也未必会反对；而且就算反对，也没什么用处。

霍青只能安慰自己：

罗兰说得不无道理，既然主要知情人都死了，她即便回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从目前情势来看，李秀凝公主既然要将自己揽入麾下，那么，为了更好地掌控和安抚自己，梁吉必然会用尽办法，保证罗兰的安全。

霍青彻底想明白了：

为了罗兰的安全，为了能够爬上权力的巅峰，为了能够完成将军的梦想，除了投靠李秀凝公主，别无选择。

他点了点头，朝罗兰说道：“我明白了，好吧，我听你的，去上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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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霍青将罗兰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轻吻着她的秀发，叮嘱道：“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情况不对，马上撤退。”

“而且，你一定要想方设法通知我，相信我，无论你遇到怎样的危险，无论敌人有多么可怕，我都一定会去救你。”

霍青凝视着罗兰双眸，深情说道，“对我而言，你是我最挚爱的妻子，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如果失去了你，我自己活在这世上，也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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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捂住了他的嘴，轻声说道：“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当然相信你啊，你已经为我舍生忘死一次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说着，罗兰抱紧了霍青，将丰满胸脯紧紧贴上他的身体，于耳边轻声说道：“你也要相信我，我很聪明的，从小就接受了间谍训练，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所以，你就尽管放心吧，我绝对没有问题的。”

罗兰的声音慢慢变低，嘴唇几乎贴上了霍青的耳朵，她口中热气，喷到霍青敏感的耳垂上，身体完全贴了上来，犹如跳舞一样，小腹慢慢在他最敏感的部位上蹭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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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美人如玉、情欲迸发，霍青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每一下异常清晰地在耳边回响，他清醒地明白这心跳的真正原因：

明天，一切都将翻开新的一页。

其中有对成就将军梦想的渴望，也有对未知未来的期待和紧张。

但最重要的是：潜藏于心底中，那最深深的忧虑：当迈出这一步时，我会变成怎样的人？

是会和现在一样，还拥有着坚定的底线和原则？

还是会背离本心，最终变成一个追名逐利的冷血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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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霍青一再压制、驱赶，但那个问题好似一个魔咒一般，再次浮上水面，犹如被饱蘸墨汁的毛笔，以浓墨重彩的笔调，将每一个字都清楚写在眼前：

罗兰，如果为了胜利、为了成功，要牺牲掉你，我该怎么办？

恐惧、担忧在他心中迅速集结，令他感觉到无比痛苦，他难以忍受心中挣扎，几乎要开口将一切告知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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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罗兰吻住了他的嘴唇，她的吻激烈、炽热，霍青回应着她，却因为心中纠结，迟迟难以进入状态。

他犹豫彷徨着，凝视着眼前尤物，美丽娇艳的面孔，高耸丰满的胸，纤纤一握的细腰，珠圆玉润的翘臀，修长笔直的双腿。

最令他心颤，是那双深蓝色的双眸，犹如静谧清澈的湖泊，又似晶莹剔透的宝石。

在这双纯净的眼睛面前，一切丑恶和肮脏，都被荡涤得干干净净，霍青的心不再狂跳，终于安静下来，他找到了答案：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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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我……”霍青还想说什么。

罗兰再次吻住他的嘴唇，不知是否因为他之前的迟钝，使她有些不满，这一次她的嘴唇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什么也不要说了，如果只剩一夜春宵，我们应该享尽欢愉，霍青，我永远相信你，我爱你。”

“罗兰，我爱你，永远爱你。”霍青抱紧了罗兰，泪水从眼眶中流出，吻上了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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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聚散苦匆匆，此恨难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分离，永远是伤感的。

本以为可以“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可怎奈树欲静而风不止。

无论情愿与否，身为棋子的霍青、罗兰终归还是踏上了别人要求的道路，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危险等待着他们？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五十四章《示之以人为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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