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壹。往事

“靖儿，一凤。。。。。。？”薛丛虎问着梁靖，却望着她的身后，似在期盼着某个身影的出现。&1t;/p>

        “小姐没有下山。”梁靖知道薛丛虎意有所指，她也没有藏着掖着。&1t;/p>

        “是吗？”薛丛虎苦笑，这个是吗更像在自嘲。或许她还在怪自己吧。&1t;/p>

        “不过，小姐让我带一句话:十九年了，是时候回家了。”梁靖说完就走，从不拖泥带水，白衣飘飘，消失于夜幕之中。&1t;/p>

        薛丛虎仿佛又变回了以前的薛丛虎，不悲不喜，不嗔不怒，真若四大皆空。&1t;/p>

        黑子，刀子几个头目清扫了这里，剩下的那些守卫薛凤仪没有赶尽杀绝，充其量他们也不过是受了蛊惑。卧龙寨此次内乱，有损元气，正是需要人的时候。&1t;/p>

        解决了伤口的薛凤仪，这才来到客房，这里暂时安置着梁佩怡她们。&1t;/p>

        几个女孩儿已经渐渐的走出了刚才的阴霾，只是梁佩怡此时的心里却是不能平静。薛凤仪进来的时候，几个女孩儿明显有些胆怯，尤其是那个诗龄。之前她曾不止一次的嘲笑过薛凤仪，此刻落在了人家的手里，她担心薛凤仪会报复她。薛凤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怎么想的。为了缓解一下气氛，他笑着对诗龄说:&1t;/p>

        “诗龄美女，放心，我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以前的小四儿不是，现在的薛凤仪更加不是。”&1t;/p>

        虽然他这样说，不过诗龄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薛凤仪突然明白，自己的身份让她们害怕，毕竟刚才同样身份的林正南的行为已经让她们对于土匪这个职业是畏之如虎。薛凤仪没有再多说，他现在只想看看梁佩怡是怎样看他的。&1t;/p>

        “佩怡。”薛凤仪想去拉拉梁佩怡的手，她有些抵触缩了回去，看他的眼神也有些躲闪。一声苦笑，薛凤仪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话:&1t;/p>

        “你们早些休息，明早就派人送你们下山。”&1t;/p>

        自己与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其实他不怪梁佩怡，他心里也觉着自己不应该闯入她的世界。她是一张未经渲染的白纸，不能让自己这块儿臭石玷污了她的纯洁。就从现在离开她的世界吧，她继续做她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女学生，他继续做他的土匪。&1t;/p>

        薛凤仪出了门，径直往薛丛虎的房间而去。在那里，或许有一个纠缠他很多年的疑问会在今晚得到答案。&1t;/p>

        薛凤仪到的时候，房间里除了薛丛虎，老道也在。&1t;/p>

        “来了。”以往从没有如此客气过的薛丛虎，此刻却是客气的问了一声薛凤仪。&1t;/p>

        “坐。”薛凤仪应声而坐。&1t;/p>

        “老头子，我可没有夺了会武魁，还失去了资格。”薛凤仪不明白自己既然没有达到薛丛虎的要求，他为何还要兑现诺言。&1t;/p>

        “夺不夺魁，你都会知道。”薛丛虎本就没有打算再瞒薛凤仪，夺会武魁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说出来的由头罢了。&1t;/p>

        我靠，没想到老头子也会坑人。薛凤仪心里暗暗腹诽。&1t;/p>

        “你娘尚在人世。”只这一句便让薛凤仪是激动不已。十九年不见亲娘面，父亲那里也是不言不语，他以为娘亲早已不在人世。此刻却是听到娘亲还活着，他如何不激动。&1t;/p>

        “她叫江一凤。。。。。。”薛丛虎继续平静的讲述着。&1t;/p>

        原来薛凤仪的娘，是江家庶女。江家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所知甚少，可在京都燕京那些上流圈子里京城第一家族的名声却是家喻户晓。更何况大华民国的掌权者是江家家主江重石。江家的威望一时无两。江重石有两子一女，女儿虽是庶出却备受他的喜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江重石看中了同是京都大家族的薛家。薛家是军人世家，当代家主薛崇义是大华民国威名赫赫的三军统帅，人称薛大炮。是个烈性子，不管为人处世还是行军打仗都是风风火火。大华军部特授一等上将军衔。本来两家联姻，皆大欢喜。可他们却都忽略了当事人的想法，当时的江一凤是京都有名的才女，而薛家的公子却是一个浪荡子，江一凤是一万个瞧不上眼。纵然他们结了婚甚至有了孩子，夫妻之间依然不是那么和谐。甚至于最后，江一凤索性就此削了，登上了梧桐山，说要参佛十九年。江、薛两家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本欲派人去把江一凤带回来，却被薛家公子阻止了，他抱着嗷嗷待哺的小儿，望着梧桐山的方向只说了一句话:&1t;/p>

        “她既然要参佛十九年，我便山下守她十九年。”&1t;/p>

        说完扬长而去。留给了两家人一个决然的背影，也留给了京都一个痴情的传说。自此京都没了一个浪荡的薛公子，梧桐山下却多了一个痴情守候的薛当家。&1t;/p>

        薛凤仪听完瞠目结舌，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薛丛虎，又看了看只顾着品茶的老道。他没想到自己的爹娘还有这么一段儿故事。&1t;/p>

        “那，老头子你的意思是，我娘她就在这梧桐山巅？”&1t;/p>

        “不错。”&1t;/p>

        “你可真是瞒得我够苦。”薛凤仪笑的有些苦涩，“我本以为娘亲不在人世，没想到娘亲就在我身边。老头子你可真是狠心呐。”&1t;/p>

        “疯小子，这不能怪你老头子。在这卧龙寨立寨没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一个当地的土皇帝的儿子给找到了。那个纨绔子弟听说这梧桐山上住着十八个俏尼姑，当即就要上山。要不是老道我学了一些奇门遁甲之术，步了一些小阵法吓住了那些人。恐怕现在你小子早过了奈何桥了，别说见娘亲了。”老道看到往事既然已经说破，自然不希望这对父子再这么僵持下去，“封了上山之路，自然是不想让人知晓这里，以免打扰了你娘的清修。你小子这都想不到吗。”&1t;/p>

        “那连我也不能告诉吗？”&1t;/p>

        “你不知道你之前那藏不住话的毛病吗？”老道一个反问一下子让薛凤仪安静了。可不是嘛，下山之前他心里就是藏不住话。直到跟着梁佩怡去了城里，读了许多书，交流的人多了之后他才明白一个词儿叫做韬光养晦。&1t;/p>

        “我娘为什么要出家？”这也是薛凤仪不明白的地方。&1t;/p>

        “或许是为了你吧。”薛丛虎说了一句让他更加费解的话。还想再问，却被薛丛虎下了逐客令。看来只能自己悟了，如今十九年期限已到，他只想快些见到娘亲。&1t;/p>

        “站住。”没想到刚走到门口的他却被叫住了，不是薛丛虎而是老道叫住了他。&1t;/p>

        “如今心结已开，一声爹就那么难吗。”此刻老道的语气很严厉，颇像教书的老夫子。&1t;/p>

        缓缓的转过了身，那一个爹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或许是习惯了。支支吾吾看着急人，可当他看到老头子那虽然极力掩饰却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的那一丝期待时，&1t;/p>

        “爹”&1t;/p>

        脱口而出。&1t;/p>

        直到薛凤仪离去，薛丛虎还未答应，因为他已热泪盈眶。&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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