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消逝
“什么意思？”
我猛然睁眼，不顾错愕的少年，踏步欺身向前。
两刃相交，菲利斯紧皱起眉头额间青筋乍起，双唇间牙齿紧咬，握着古铜色长剑的手不堪重负地不住抖动。
“虽然我只用了一成的力量，但真是了不起的反应度，你拥有着不错的素质啊。”
少年倔强地沉默下来，根本不曾理会我的言语，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满是敌意。
“你知道吗？我经常听他们提起你。村中的傻小子，菲利斯。这就是我知道你名字的原因。”
我右手用力，使剑向前一推，少年趔趄后退。
“我给你看件东西。”
我将手中的剑刃一抛，用左手接住，然后将右手伸了出去，在眼前转了两下，像是细细地查看了一番。
一滴鲜血滴落在林地之上，森白的一只手骨挣脱惨白皮肉的束缚，出现在了林间。
“看到了吗？”
“......”
少年吃惊地张大嘴，艰难地移动视线从手骨看向我的双眼。
“这是......？”
“这是要夺取你身体的东西，做好必死的觉悟来吧！做我的对手。不过你放心，我只会用这具躯体的一成实力。”
菲利斯双眼遽睁，好像还没有消化现在的情况，看着我的眼睛里有的只是迷惑。
哼！
我将剑刃抛至右手，惨白的手骨紧握剑柄。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而接下来你恐怕也要抛弃你的那份天真了！”
呕—呃——
被打倒在地的菲利斯蜷缩着身子，双手紧抱着腹部，面部扭曲，一脸痛苦。
我瞥了一眼刚才击出的剑柄，然后看向菲利斯面无表情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用剑刃的，而你却可以随心所欲，是不是对你很有利？”
呸！
少年向着地面不屑地吐出一口带有血丝的唾沫。踉踉跄跄站起身来。
“不管你怎么想，对我来说都根本不重要，但是，你可别想逃跑。”
“放心吧！我是不会逃的，我可没有幸福到有地方给我提供庇护。更何况！我可不能让穿着骑士外衣的恶魔回到村子里去！我可不会让你这个恶魔再有机会接近米菲娅！”
少年双脸涨红，直起身子一脸坚毅。
两人对峙，半晌。
“说了那样振奋人心的话语，我还以为你会不顾一切地大吼着冲过来。”
我提剑向着少年慢慢走去。
少年盯着我，缄口不言。
“尽管村子里的人都讨厌你，尽管米菲娅从来没有正视过你，你也坚持这样吗？”
我右手旋剑一转，迅疾地砍向少年左臂。
铛——
两剑相接，剑刃一阵颤动。
我将左手背在身后，慢慢闭上眼睛，我居然，有些害怕直视少年的双眼，现在的他在我面前是那么耀眼，是我回不去的过去。
气息停下，我将佩剑握紧，运力向前一推之后指骨跳动，剑柄变换向前，以十足的力气向前打去。
一连串的闷响之后，我睁开眼睛。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少年我自嘲地轻笑一声。
“这样就能减轻罪恶感了吗？我到底是有多么软弱？”
“在绝对的力量之前，蝼蚁的挣扎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少年。”我蹲下身子看着少年紧闭的双眼，那份特有的固执依旧留在他的脸上，“抱歉。从今天起，我就是菲利斯了。”
“米菲娅，我会替你保护的。”
我将左手伸到眼前，五只染血的指骨破出皮肉，再次看了这幅躯体一眼，我猛然将其伸出，一整只手骨插入其中。
右手的剑刃掉在黑土之上，掀起少量碎土。
双手没入。
今天开始我已经不是村民们的骑士大人。
不再是白骑士，克亚萨.柏林.蒙多亚斯。
......
“老头子！骑士大人到底去哪呢？”
“我不知道啊！那天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也很着急啊！”老头儿面对村民的质问，慌忙摆手。
“是你把骑士大人藏起来了吗？糟老头。”听到老头儿回答而很是不满的另一个村民盯着老头儿不善道。
“怎么会啊！骑士大人帮了我们爷孙俩那么多，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他不利啊！”老头儿听到对方这么一说，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
“这么说你是自己承认了？”
几个村民听到老头儿这么一说，更是不依不饶道。
“怎么会！怎么会呢！！”
眼看愈急躁的几人就要对着老头儿大打出手，隐藏起来的我是再也不能坐视不管，连忙从树上跳了下来。
“你们住手！”
“......”
“菲利斯...”
村民在错愕之后转过身来看清我的模样，然后轻蔑一声道。
“你个小子不去掏你的马粪，来到这里作甚？”
“骑士大人的事和老头他没有关系，那天我是亲眼看见骑士他出了山去的！”
“你认为我们会相信你说的？”
“但我说的是事实。”
“你！认！为！......”那个健壮的青年村民满脸不耐地向我走来。
见此模样我瞳孔微缩，有些诧异，虽然早就从继承来的记忆中得知了名为菲利斯的人在村中的窘境一二，但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毫不犹豫。
迫于无奈，我只有暗中捏起拳头，卯起力气。
“那小子说得没错。”
正在怒火中的村民哪还遭得起他人的否定，当即欲大骂出声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村......村长！”待得看清来人，村民面色大惊。
被叫作村长的中年男子收回了看着我的目光，向着村民走去。
“骑士大人确实是在四天前独自出村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这一点当天的守卫可以作证。”中年男子说着，看似漫不经心地瞥了几人一眼。
“恩...呃！”
“既然村长都肯定了，我们怎么还会怀疑。”健壮的青年村民不无心虚地低头说道，生怕惹怒眼前的这人。
“你们既然也相信了，那还不快去干自己的活！？”
“是，是。”
“是，村长。”
“......”
看着几人灰溜溜的背影，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对着老伯说了几句，在回头深看了我一眼后，也转身离去。
老头儿看向我，“菲利斯，今天谢谢你了。”
“...恩。”
我睁开双眼，如此回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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