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道不通，逆道而为
不过，白剑一在柳如歌的脸上，看不出柳如歌有一丝羞辱万剑楼的意思。
柳如歌的神色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凡的事，似乎他真的能够成为第二个李问天一样。
似乎那样很简单？
白剑一开始对眼前的这个少年感到一丝好奇，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他平静如水。
他忽然想试试柳如歌这湖静水到底有多深，有多平静。
“你拿自己和祖师对比，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侮辱万剑楼，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恐怖的灵压像是世界毁灭般降临，柳如歌的身旁，地面粉碎为齑粉，甚至柳如歌身边的空间都开始扭曲，然后碎裂。
柳如歌虽然看不见，但是他敏锐的感知却让他知晓身前的恐怖。
只要面前那个人一念之下，他就会被抹掉，风吹来，连骨灰都不会剩下一点。
可他是柳如歌，一个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人，一个试了七年药的人，每一次试药，都是一次生死的磨练，这些生死的磨练，让他的心中只有剑。
心中只有剑，自然无畏！
灵压一步步靠近柳如歌，像是有一只无边无际的大手想要把他碾压成碎末。
白剑一可以看得到柳如歌的脸色终于变了，但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柳如歌之所以变了脸色，是因为身体无法忍受痛苦自然发生的扭曲。
恐怖的灵压忽然散去，柳如歌脱力地倒在地上，口中不断的吐出清水，他的身上，汗如雨下，这是极端虚弱的表现，而不是说柳如歌怕了。
白剑一再次看向柳如歌的目光深邃，“我能杀了你，却不能击败你。你是一个能被杀掉的人，但却是一个无法被击败的人，你，很好，非常好！”
白剑一接着道：“万剑楼可以收你，但是万剑楼却教不了你修行，那么，你还愿意加入万剑楼吗？”
柳如歌觉得世界很黑暗，不是因为他看不到，而是因为他的修行的路断了！
万剑楼的楼主，白剑一，这个大陆上的最强者之一，他说自己无法修行，那么就真的无法修行。
可他不想放弃，他无数次的拔剑，无数次的问自己的心，他知道他要什么。
他要修行，去看看天宫，然后推到那座山。
他不想知道天宫有多强大，有多少神兵，有多少仙人，在他想要推到那座山的时候，他就没必要知道那座山到底有多强大了。
就如现在，他知道了自己修行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又如何，他还是想要修行啊，这就够了！
柳如歌挣扎着站了起来，声音因为身体的痛苦而颤抖，“弟子.....柳如歌，愿......愿意拜入......万剑楼。”
白剑一接着喝斥道：“你要知道，祖师当年虽然是凡人，朝闻道，夕入道，但是祖师却是能够修行的凡人，而你，只是一个不能修行的凡人，你，还要坚持拜入万剑楼吗？”
柳如歌点头，不顾身上的剧痛，强忍着道：“弟子愿意。”
白剑一审视柳如歌良久，终于是叹息了一声，“柳如歌，你如今是万剑楼的弟子了，绝剑殿便是你的居所。”
白剑一又道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便拂袖飞去，“今天有一个人告诉我，万剑楼没人教得了你。”
听到这句话，柳如歌忽然浮现一丝笑意，然后又开始沉思了起来，沉思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依依从一座木桥上跑到对岸，一把扶起将要倒下的柳如歌。
“是依依吗？”柳如歌问。
依依点头，她似乎又一次的认识了眼前的少年，目光中带着好奇，她答道：“是我。”
柳如歌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道：“依依，可能今天还要麻烦你一次了。”
依依有些疑惑，不是已经拜入万剑楼了吗，还有什么事？
“依依，快带我去绝剑殿。”
依依轻点娉首，然后道：“反正测试还有几天的时间，我先把你送到绝剑殿。”
柳如歌起身，正对着依依，深深地做了一揖，“多谢！”
在依依的牵引下，两人一路问询，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东转西绕，还是到了绝剑殿。
“如歌，你以后就是万剑楼的弟子了，我也可以拜入万剑楼，你比我入门要早，以后我就叫你师兄了。”
柳如歌摇头，“我只是一个不能修行的瞎子。”
依依像是没听到一般，“对了，师兄，你这么急切地想要回到万剑楼，到底是为了什么？”
柳如歌道：“你还记得楼主走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吗？”
依依很难将楼主最后说的那句话和迅速到绝剑殿这件事联系起来。
“是那句‘今天有一个人告诉我，万剑楼没人教得了你？’吗？”
柳如歌点头，“对。”
依依还是想不清楚，“那也和绝剑殿没关系啊！”
柳如歌再次沉思了一小会儿，然后道：“那人特地告诉楼主，万剑楼没人教得了我，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那个人能教我修行。然后让楼主故意告诉我这句话，便是要让我去找他，找到他，才有资格拜他为师。”
依依听到柳如歌这么说，终于是明白了一点，“那师兄你怎么还不去找那位高人。”
柳如歌微微一笑道：“我们已经到了那个人要来的地方啊。”
依依再问：“什么意思？师兄，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话？”
柳如歌接着道：“他既然知道我，那必然是知道我是个盲人，他让我去找他，一个瞎子该如何找人？那便是让我呆在原地不要动，他会来找我，而那个原地，便是楼主所说的绝剑殿了。”
依依面露吃惊之色地看向柳如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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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了？”
“你真聪明！”
夜深，柳如歌静坐在绝剑殿中。
一个道人踏着月光飘落在柳如歌的面前坐下，“你在等我。”
柳如歌点头，“是的，师父。”
道人忽然笑出声来，“为何叫我师父？”
柳如歌道：“师父说万剑楼无人教得了我，那么师父一定教得了我，既然师父教得了我，那么你就是我的师父。”
道人满意地点头，“不错，你很聪明。”
柳如歌不语。
道人接着道：“我知道你心中最深处的想法，你想要找天宫报仇，而我当年天宫踏雪失败了，所以，我愿意教你。”
柳如歌身着一身白衣，与道人对坐。
“师父，有没有可以让我修行的法诀？”柳如歌问，道人的话，勾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回忆，他的眼中罕见地露出一丝疯狂，双眼虽无神，却有着摄人的光芒。
道人站起身来，“你还是不相信自己无法修行。”
柳如歌也跟着道人站了起来，神色黯然，接着道：“总是要试一试的。”
柳如歌忽然觉得这句话似乎快成了自己回答别人必说的一句话了。
别人的修行之路，都是一路高歌，奋勇前行，结果到了他这里，全变成了试一试。
“师父，修道源起于道祖，道祖成祖之后第一句话便是：世间无人不可修行。为什么我不能修行呢？”
道人的脸上浮现肃穆严谨之色，道：“道祖年轻时，曾化身一个凡人，游荡在凡间，以求突破。一日，道祖来到一片深山，深山之中郁郁葱葱，有一砍柴人背着一担柴从林中过，刚开始道祖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觉得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砍柴人罢了。但是他看着砍柴人总是觉得有些奇怪。
道祖仔细打量了砍柴人良久，终于是发现了问题所在，那便是砍柴人并没有带斧头。
一个砍柴人，却不带吃饭的家伙，真是奇怪之极。
于是道祖第二天悄悄地尾随砍柴人进入山林之中，观察砍柴人是怎么砍柴的。
只见砍柴人折下一段枯枝，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却用握斧头的姿势握住枯枝，然后轻轻地拍打在他面前的大树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大树和枯枝接触到的地方露出一段深痕，露出白色的树干，砍柴人就用一截枯枝，将面前的大树一斧一斧砍断，然后又用枯枝将大树分割成大小适宜的木块。
看到这一幕的道祖惊为天人，因为眼前的那个砍柴人，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一个凡人，却能悟道，让道祖惊讶无比，道祖本以为，只有进入修行才能领悟道之玄奥，但是眼前的砍柴人却告诉他，即便只是一个凡人，却仍然能够参悟大道玄妙。
从那一刻起，道祖悟了，砍柴是修行，吃饭是修行，喝水是修行，睡觉同样也是修行。
不过这个修行，只是对道的参悟，而不是说修行的境界。
“如歌，你可明白？”
柳如歌明白了，但是他不想明白，可终究他还是明白了。
他就像是那个砍柴人，仍然是一个凡人，只不过是领悟了一丝大道玄妙。
可那又如何，凡人终究还是凡人！
柳如歌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师父，我可不可以继续参悟大道玄妙，不修修为，只用大道境界对敌。”
道人听到柳如歌这么说，眸间浮起沉思的神情，然后他摇了摇头，否认道：“你这个想法，不是没人试过。
试过的那个人，你应该知道，那便是我们祖师......”
说到这，道人忽然顿了一顿，“你们祖师，李问天，祖师本来也是你这个想法，他也曾在凡人时就达到了剑心通明之境，但是却无法做到天人合一的人剑合一之境。
天人合一，需要养剑，将剑孕育于身，可是凡人的身体，无法承受剑的至杀至伐之意，祖师若是强行踏出人剑合一那一步，便会因为瞬间死于自己的剑意之下。
没有入道的修为，就算是你悟到了何为人剑合一，却还是不能踏出那一步，终止于剑心通明之境。”
柳如歌的眸中浮现一丝失落之色，“大道无情啊，难道这世间就没有能让我走的道？”
“没有！”盘坐在地板上的道人睁开双眼，眸间闪过一丝精光，又厉色道：“不过，大道不通，那便逆道而为。”
柳如歌听到道人这么说，向前一步，惊呼一声：“师父，何谓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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