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12 不归
幽幽子房间内，爱丽丝醒了过来。
爱丽丝一声不响的坐起身来，靠在墙上，眼神冰冷。
过了好久，幽幽子才注意到爱丽丝清醒了。
“小爱，你……没事了吗？”
幽幽子小声问道。
“没事。”
很简短，但是很冰冷的回答。
“你啊，真是让人担心。”
幽幽子走过来，敲敲爱丽丝的头。
“想不想吃点什么？”
幽幽子笑着问道。
“不，谢谢。”
无论幽幽子怎么做，爱丽丝始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幽幽子觉得，爱丽丝此时就像一个真正的人偶。
无论说话，还是表情，甚至是神态，都是一个人偶的样子。
“……”
爱丽丝看了一眼幽幽子。
“抱歉，我笑不出来。”
她知道幽幽子在想什么。
“……没关系。”
幽幽子苦笑着摇头。
“……好了，我得走了。”
爱丽丝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可是你……”
“我还有事要做。”
“……”
幽幽子呆呆的看着爱丽丝一步一步离开。
“到底，哪个‘爱丽丝’，才是真正的你呢……”
爱丽丝脚步一滞。
“抱歉，我也不知道哪个自己才是真的。”
“面具带的太多，忘记面具里面的脸长什么样了。”
爱丽丝并不打算隐瞒幽幽子什么。
就算是对自己关心的报答吧。
爱丽丝，知道她不能再迷茫下去了。
要完成那件事，首先得有足够的实力。
那么，就从提高实力开始吧。
论魔力，由于她现在是人类之身，魔力水平仅仅达到元素阶段的顶峰。她曾经试过往上冲击，但是没有成功。
爱丽丝认为，这是身体能力不够的关系。
于是，她打算去找妖忌。
“请教我，剑道吧。”
爱丽丝弯下身子，朝着妖忌鞠躬。
其实，她根本不担心妖忌会拒绝自己。
这个世界上，没有没来由的爱，也没有没来由的恨。
妖忌之所以会一次又一次的帮自己，一定有着什么不知名的原因。
反正，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被利用也无所谓了。
而妖忌，此时也这么想。
妖忌也深知这个道理。但是，这次却是意外。
不错，西行寺家主确实吩咐过妖忌去寻找身怀“死”的人，并让他进入西行寺家作为“试验品”。
但是，妖忌找到爱丽丝的原因，却并不是这个。
只不过是，妖忌很单纯的觉得应该去救爱丽丝，这样罢了。
爱丽丝身怀“死”，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而现在，妖忌突然明白了自己会这么做的原因。
“妖夜啊，这个孩子真是非常像你，却又非常不像……我该怎么办？”
妖忌抬起头，冷冷的阳光正shè他的眼睛，他不得不眯起眼。
爱丽丝，有的时候很单纯，有的时候又复杂的可怕。
“我会教你。”
妖忌点点头。
“今天下午，来我屋子外的空地吧。”
“好。”
爱丽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而妖忌注意到，爱丽丝的手一直在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妖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爱丽丝变化这么大。
其实，答案很简单。
爱丽丝，只不过是看到了，她心底里一直逃避和期望的事情，而已。
她不得不清醒过来。
她已经没有资格迷茫了。
下午时分，妖忌屋外的空地上。
妖忌，爱丽丝，以及妖梦，三个人站在一块巨石之前。
“拿好。”
妖忌拿了一把木剑，递给了爱丽丝。
“我们现在，开始剑道的第一课。”
“剑意。”
妖忌郑重的说着，双手举起一把木剑。
“闭上眼睛，充分的相信自己，然后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然后，我会让你们去试着劈这块巨石。”
“如果你的信念足够坚定，就会产生剑意。而木剑不可能劈开的巨石，会被你们的剑意，一刀两断。”
妖忌说着，闭上了眼睛。
爱丽丝隐隐感觉到，妖忌身上浮现出了什么东西。
信念？意志？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喝！！！”
妖忌大喝一声，双手带着剑化作一道残影，狠狠的劈了下去。
“咔嚓！”
木剑碎裂，而巨石丝毫无恙。
“……”
妖忌盯着手中的碎剑。
“看来，我的意志动摇了呢。”
他叹口气，示意妖梦上前。
“妖梦，你来吧。”
“好的！”
妖梦举起剑，回头看了一眼爱丽丝。
“师父大人……无论您遇到了什么事，请振作起来。”
“嗯。”
“剑意！”
妖梦回过头，大喝一声。
爱丽丝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妖梦举着的木剑剑尖，被一层青灰sè的气包裹了起来。
“喝！！”
一刀劈下。
木剑自然碎裂了，但是岩石也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嘿嘿，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师父大人，对不起了。”
妖梦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傻笑着。
“给我吧。”
爱丽丝拿过木剑，照着二人的样子举了起来。
她闭上了眼睛。
“意志，吗……”
脑海里，她开始想象着眼前的巨石。
巨石渐渐幻化，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张一张在巨石上变幻着。
爱丽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最后，巨石变成了一个白头发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胸口插着一把刀，惊讶和怨恨的盯着爱丽丝。
“嘿。”
爱丽丝嘴角一挑，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的过去，我会亲手杀掉的！”
“剑意！！！”
“喝！！！”
一剑劈下，巨石纹丝不动。
然而，在大约半秒之后，巨石“嘭”的一声炸裂了。
而爱丽丝手中的木剑，已经碎裂成了粉末。
“哇啊，师父大人好厉害！！！”
“……”
与妖梦的惊讶略微不同的是，妖忌的眼神带着更多复杂的东西。
刚才的一瞬间，他清楚的看到了某些东西。
爱丽丝的剑，并不是砍上巨石之后才碎裂的，而是在砍上之前，就碎掉了。
爱丽丝的剑意，十分的强大，但是也十分的扭曲。
扭曲的剑意，把借以依附的木剑，直接毁掉了。
在这之后毁掉巨石的，仅仅是爱丽丝的剑意。
真是可怕的才能。
但是，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妖忌看着爱丽丝，他想起了传说中的某个东西。
上古神兽，饕餮。
传说中，饕餮是贪食之兽，会吞尽天地之间一切存在的东西。
然而，当饕餮吞噬了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之后，
它便会，把自己吞噬掉。
不知道为什么，爱丽丝那强大的剑意，让妖忌想到了饕餮。
“毁掉自己，也毁掉别人吗……真是可怕。”
“那么，我成功了吗？”
爱丽丝把手中仅剩的剑柄扔掉，冷冷的问道。
“嗯，很成功，你的天赋很好。”
“那就好。”
“师父大人就是师父大人~”
妖梦十分的得意，仿佛是她自己被夸了一般。
就在此时，有个人急匆匆的跑过来，在妖忌耳边说了些什么。
“哦？有军队进攻这里？”
爱丽丝也听到了。
“嗯。”
妖忌皱着眉头。
“他们肯定不知道这里是西行寺家……妖梦，你去把他们赶走吧。”
“好的！”
妖梦正打算走，就被爱丽丝拦住了。
“妖忌……”
爱丽丝的眼神里露出一抹嗜血之sè。
“那些军队……死了也不要紧吧？”
“这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是他们先进攻这里的……你要做什么？”
妖忌隐隐感觉到了爱丽丝的想法。
“刚学了剑意，需要找点东西练练手呢……”
“嘭！”
爱丽丝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妖梦，我们快点跟上去！”
“好！”
妖忌心里猛地一紧，连忙拉上妖梦追了过去。
此时，西行寺家外。
一只骑兵部队，正在外面停留。
“队长……我总觉得这里感觉不大好，我们还是撤吧，去洗劫其他的村子也行啊。”
“少废话，反正都到这里了，没有回头的说法！”
骑兵队的队长，虽然也有不好的感觉，但是为了面子，他可不打算走回头路。
“里面的人！快点开门，小心大爷们打进来！”
“嘭！”
突然，西行寺家门前出现了一个影子。
众骑兵吓了一跳。
不过，定睛一看，却是个绝sè少女。
一头金黄sè的短发，天蓝sè的长裙，苍白的面颊，浑身散发着说不清楚的神秘气息。
“你……是谁？”
某骑兵声音略带颤抖的问道。
少女微微抬起脸，冷冷的阳光照着她冷冷的面颊，说不出的幽美。
“活的……靶子呢。”
她舔舔嘴唇，瞬间消失了。
“哪、哪、你在哪！”
这个漂亮的少女身上，散发着极度y森恐怖的气息，骑兵们吓得到处找人。
不经意间，某个骑兵抬起了头。
在他身前，那个少女正踩在马头之上，冷冷的看着他。
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士兵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从少女的眼睛里，士兵看见了很多东西。
痛苦，绝望，杀戮，以及死亡。
自己的死亡。
士兵眼睛一闭，就此气绝。
爱丽丝并没有动手，只是单单的用她的剑意，把这个士兵杀死了。
爱丽丝伸出手去，从士兵尸体的腰间抽出一把铁剑。
“咔嚓！”
她脚下一用力，被踩着的马头爆发出一阵骨裂声，然后连马带人的陷入了地面，只在地上留下一滩浅浅的血迹。
“……”
看着这个士兵死的如此凄惨，其他的骑兵都吓得浑身发抖。
“怕、怕什么！她只有一个人！”
骑兵队长sè厉内荏的大吼，把手中的长枪朝着爱丽丝一指，尽管枪身在不断的颤抖。
“杀了她！！”
“杀啊！！”
骑兵们强压着自己的恐惧，一拥而上。
爱丽丝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骑兵越来越近，她却闭上了眼睛。
“杀！！”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探出了长枪，直取爱丽丝心口。
“呵。”
爱丽丝突然睁开眼睛，浓浓的戾气喷shè出来。
她抬起手，把剑尖对准了刺过来的枪尖。
“死！”
眼神一厉，她整个人随着剑飞了出去。
剑尖撞上了枪尖，却没有发出强烈的碰撞声。
爱丽丝的剑，摧枯拉朽一般的把骑兵的长枪从中间削成两半，然后狠狠的刺穿了骑兵的身躯。
“剑意！！”
爱丽丝并不会什么剑法，她只是凭着直觉杀戮。
回身一扫，把从后面来的两个骑兵砍成两段，喷出的血液染红了剑身。
“她是恶魔……恶魔！！！”
“杀了这个恶魔！！”
又一波骑兵一拥而上。
爱丽丝拉开身子，把手中的长剑拉到身后。
“嘭！”
脚一蹬地，一团魔力从脚下爆发，她整个人仿佛子弹一般迎向了冲过来的骑兵。
“杀啊！！！”
骑兵们也都杀红了眼睛，纷纷把枪尖对准了爱丽丝。
“嘿嘿。”
爱丽丝残忍的一笑，把长剑自右向左一拉。
“砰！”
对拼过后，爱丽丝在不远处落回了地上，而她身后的骑兵却依然在跑动着。
爱丽丝的脸sè稍稍有些苍白，她左手的手臂破开了一个口子，正汩汩流出血液。
她身后的的骑兵还在跑。
不过，跑着跑着，骑兵连同座下的马，渐渐变成了两段，最后倒在地上。
“嘿嘿，只剩你们了……”
爱丽丝垂着一只流血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着长剑，在地上拖行，一步一步的逼近剩下的骑兵。
“恶魔啊！！救命！！”
骑兵队长和仅剩的几个亲卫，见了鬼一般的转身打算逃走。
“你们……”
“逃不了的！！！！”
当妖忌和妖梦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两个人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是爱丽丝，还有一个便是骑兵队长。
骑兵队长正在一步步后退，而爱丽丝一步步逼近他。
“救命啊！！！”
骑兵队长看到来了两个人，不假思索的就跑了过去。
妖忌凝神一看，骑兵队长慌乱的脸旁，闪出了一张狰狞的脸。
“死吧！！！”
爱丽丝手一挥，长剑狠狠的劈过了骑兵队长的身子。妖忌能看到，骑兵队长的腰间，隐隐有一条红sè的线。
骑兵队长，已经被腰斩了。
但是，爱丽丝似乎并不满足。
“喝啊！！！”
她嘶吼着，手里的剑越挥越快。
“什么无聊的善良，无聊的邪恶……”
“连同我的过去……”
血sè的残阳洒下，她的影子一片血红。
“都给我化成灰吧！！！！！！”
爱丽丝的手已经化成了影子，耳边尽是剑的破空声。
妖忌瞪大了眼睛。
爱丽丝在一瞬间，砍出了数十剑。
这已经是一般人终生努力才能达到的结果了。
“……”
妖忌抬起头，血sè的阳光冷冷的shè进他的眼睛。
爱丽丝停下了，她身前的骑兵队长，以及座下的马，盔甲，武器。
统统变成了碎块。
“爱丽丝，为何会拥有这般强大的意志……”
妖忌并不觉得这是爱丽丝的天赋有多强。
她能做到这样，单纯是因为她有着无比强大的意志罢了。
当意志强大到一定程度，便能摧毁一切。
但是，妖忌却有些隐隐的担心。
希望，爱丽丝的这份意志，不会让她走上邪路吧……
“……”
爱丽丝手中的铁剑，已经在她的疯狂挥舞之中，碎成粉末了。
她摇晃着身子，挪到一具士兵的尸体前，拔出尸体身上的剑。
“噗。”
剑尖深入地面，她拄着剑，颤抖着身子，慢慢的走了回去。
“妖梦，去准备一些药吧。”
妖忌看着爱丽丝颤抖的身子，说道。
“爷爷您不舒服吗？”
“不是。”
妖忌看得出，爱丽丝手臂的骨头已经完全断裂了。
她此时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的杀戮。
然而，爱丽丝依旧是面无表情，咬着牙一步步走回了西行寺家。
“妖梦……”
妖忌突然喊了一句。
“嗯？”
妖梦疑惑的看着妖忌。
“你的师父，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嗯？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归，但是不悔，吗……过犹不及……”
妖忌自言自语的，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总之，你的师父，是一位内心无比强大的人，完全能够胜任你的‘师父’的角sè。”
“嘿嘿，我就知道师父大人厉害。”
妖梦得意的揉着鼻子，笑道。
“啊，确实厉害……”
妖忌说着，内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不归之路，吗……”
爱丽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血sè阳光中，只留下一条长长的暗红sè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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