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刀锋出鞘
肖珞摆了摆手，笑了一声，像是觉得她这副紧张的模样有趣得很：“放心，本王给你们保密。”
他嘴上这样说着，看似一副亲切的做派，油腻的目光却从小荷脸上慢慢滑到兰儿脸上，在她脸上停住了。
兰儿感觉到了他毫不掩饰的目光，整个人缩在小荷身后，微微发着抖。
肖珞看了她一会儿，笑嘻嘻感慨道：“今日本王运气倒是不错，竟寻到了两个上乘的美人儿。阿翠，这个妹妹不如你胆子大，等进了王府，本王把你们安排在一处院子里，你多照顾她，好不好？”
几人这才注意到阿翠正跟在肖珞身后，竟是已经被肖珞看上，准备带回王府了么？
温祝一下急了：“殿下，她们都是宫里的人，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宫女，那也是皇上的女人。殿下怎么能随便把人带走？”
肖珞自顾自盯了她一会儿，心里想着，这样貌果然也是不错的，只是这“异世”来的女人，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等到把温祝盯得心里发毛，他才摊了摊手，像是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本王自然是会先禀告皇上的。况且又不是头一回了，本王看中哪个宫女，皇兄都是允的。”
兰儿自然是听过肖珞的名头，怕得眼泪已经涌上来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可她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肖珞的目光落在兰儿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佻，混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哭成这样，”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捏住了兰儿的手腕，“跟着本王很委屈？”
兰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她不敢挣开，手腕已经被他捏得骨头生疼，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抖着，发不出声音来。
阿翠上前半步，脸上挂着笑，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殿下，这小宫女没见过世面，是吓着了。这是她的福气呢，她哪里懂得？等回头缓过劲儿来，谢殿下还来不及——”
肖珞没听她说完。他看着兰儿那张被泪水糊了满脸的、惊恐得像一只被猫按住的小雀儿一样的脸，忽然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攥着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抬起来，粗鲁地替她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力道大得在兰儿脸上蹭出一道红印。
“哭什么，”他低下头凑近了她的脸，“等你尝过本王的好了，你就不哭了。”
兰儿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都忘了哭，牙齿把下唇咬得发白。
看着对方害怕的模样，肖珞却更来劲了。
他突然发力，拽着她往屋里走，动作鲁莽，兰儿的脚尖在地上拖着，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她伸手去抓门框，指甲在木头上刮出一道白印，被肖珞一把扯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
温祝怒喝一声，她冲上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对，她和裴贺现在身处古代背景，对方是王爷，而二人如今在宫里的地位恐怕连下等宫人都不如了，照理说，她不该以下犯上……
可她又不是真的古人！她是个现代人！
她怎么能看着这种事情在自己面前发生？！
她抓住兰儿另一只手腕往回拉，用了全身的力气，把那个小姑娘从肖珞手里硬生生抢了回来。
兰儿踉跄着跌进她怀里，整个人还是懵着的。
肖珞被拽得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温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裴贺立马挡在了温祝身前。
肖珞见他们敢跟自己叫板，气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温祝的声音从裴贺背后传出来：“你才是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就如此恶劣行事！”
肖珞“嗤”了一声。他看了看裴贺，又看了看温祝，只觉得这场景荒诞透了。两个被关在废院里连生死都捏在别人手里的囚犯，居然敢拦他齐王？！
争执声被门口的侍卫听见了。铁锁打开，两个侍卫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又互相看了看，明显都不想趟这浑水，但还是硬着头皮跨进院子。
肖珞见宫里侍卫来了，跳着脚指着裴贺和温祝：“这两个冒犯本王，给——给本王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
侍卫没动。
他们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硬着头皮弯腰回了一句：“齐王殿下……皇上有过口谕，这院里的两个人……不许杀。”
肖珞的脸色变了。
什么？凭什么啊！这二人明明已经被皇兄厌弃了，住在这个冷宫都不如的废院里，怎么就杀不得了！
他瞪着眼睛，胸膛起伏了两下，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却又毫无办法。
“好。”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动不得是吧。”
他转过身去，冷哼一声，像是真的放弃了，像是方才那股火气就这么过去了。
他迈了两步，从侍卫身边经过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右手一伸，从侍卫腰间抽出了那柄刀。
刀锋出鞘的声音极为短促。
银白色的光在日光底下闪了一下，肖珞握着刀转回身来。
一刀捅进了裴贺的心窝。
血沿着刀锋渗出来，把衣料染成暗红色，一点一点地往下洇。那截刀身从他心口的位置穿进去，透过后背露出一小截尖刃，刃尖上挂着一滴血珠，在日光底下晃了一下，落在地上。
温祝一时呆愣在那里，眼睛盯着那柄刀，只觉得时间似乎凝固在了这一刻，可这一刻又好像被拉得无比漫长。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耳朵里轰响着，可周围的声音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
侍卫先有了动作。
靴底踩碎落叶的声响急促凌乱，有人说着要去禀告给皇上，而肖珞看见侍卫脸上的慌张，自己也有点心虚，却还是色厉内荏道：“怕什么？本王这就自己去禀告皇兄！”
他心里确实也慌了，都顾不上兰儿和阿翠。
裴贺已经倒在了地上，温祝随之扑下去。
她还是不敢置信：“你不会死的，对吧？你怎么会死？怎么会死呢？”
裴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嗓子眼里先涌出来一口血。暗红色的，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滴在他胸前的衣料上，和刀口渗出来的那片洇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他抬起手来。那只手很慢，指尖微微颤着，可他还是够到了她的脸。
他的嘴唇开合了一下，吐出来几个字，声音极轻，像一声叹息。
“别哭。”
温祝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彩慢慢消失。
“等等……”她哭喊着，“等等！不会的！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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