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柴大徒弟05
最后，唐贤还是没能继续重温这种挑灯夜战，仿佛回到高三那年奋斗王大爷习题册的生活。
因为晁誉制止了他，用一种极为欠揍的方式：“行了，别看了，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在我的记忆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所谓的资料库，也不过是他记忆的一隅。
唐贤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晁誉你大爷！”
晁誉荣辱不惊地拍了拍衣服，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坐到他面前，道：“中域十万六千七百年，沧瑶山裴知愚，他当年的情况比你徒弟现在还要惨一点。你徒弟受的，他都受过，而且连道基都被打散了。后来他走遍各族世家，终于在耄耋之年，寿元将尽的时候，寻到了一部功法。这个功法使他重新开始修炼，不仅扭转了寿元，回复了青春，还使他一度成为中域的第一高手。然而他当重新登顶，便心胸狭隘地去报复各种得罪他的人，最终由于手段太过残忍，被仙门统一围剿，导致身死道消，这部功法也没能流传下来。”
晁誉顿了顿继续道：“黑水之域，是裴知愚最后的埋骨之地。”
唐贤应了声知道了。
然后，第二天就行动力超强地出发去了黑水之域。
然后，第三天十分淡定地带着功法回来了。
把正在研究炸药的晁誉吓得炸上了天。
上天的晁誉，召唤了飞剑才逃过脸着地的悲惨命运。不过被炸的一脸灰的脸也不能看就是了。他左三圈右三圈，前看看后看看，把唐贤看了一遍又一遍。在他打算上手捏脸的时候，被唐贤一巴掌扇走了。
晁誉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手感，果然是唐贤本人。
他在确定眼前这个唐贤不是别人幻化的之后，啧啧称奇，道：“我觉得外面那些人说你是上界修士的私生子果然都是瞎扯淡的。”
唐贤点头回道：“你终于也有这个觉悟了。”
晁誉摇了摇头，擦了擦脸上的灰道：“那些传说都弱爆了，你一定是天道他亲儿子。”
裴知愚的传承，诱惑有多大？
没有人是傻子。
放着这么大诱惑不去取。
然而，万年以来，从没有人能够成功。
为什么？
因为黑水之域，是个传说。
有人穷尽一生，有人散尽家财，只为求这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然而全部都以扑街告终。
从此黑水之域就变成和桃花源墓地一样的存在了。
没有人能找到它。
可唐贤居然找到了。
那唐贤，肯定不是人。
唐贤由衷道：“晁誉，你生在这里简直是屈才。如果你生在我的家乡，去一个叫小绿江的地方，肯定能成月收过万的大神。”
晁誉：“月收过万是什么意思？”
唐贤道：“就是每个月你能收获一万个美少女。”
晁誉：“……”他果然不能指望唐贤能说出什么正经的话。
唐贤补了一句：“脑补太多会精尽人亡的，洗洗睡吧。”
最后，晁誉还是没能知道唐贤是怎么找到的黑水之域。
唐贤没有把功法直接给祁观，而是打算先琢磨琢磨，因为陌生的功法他并不能完全放心。
两天没见，祁观的身体好了很多，虽然无法与修真界的人相比，但与凡人比却并无两样，甚是还能更强壮一点，反正唐贤觉得，祁观去我朝大操场跑上一千米还是不成问题的，兴许还能破个记录。
晁誉住的地方是个山谷，谷内灵气充裕，环境清幽与外界相隔。除了唐贤和祁观暂住之外，晁誉身边还跟着个八卦小药童，自祁观醒来，他就一直撺掇着祁观陪他下山去玩。
晁誉以前不是没带自家药童下山玩过，只是他的科普能力委实太强。时常让药童觉得生无可恋，比如，他去茶楼里听那些讲述凡人爱恨情仇的段子，晁誉便会乐此不疲地用他强大的知识库帮他剧透。
药童：“天啦噜，好紧张，也不知道张余生会怎么样！”
晁誉：“他死了，凶手是第三话出来的扶光。”
药童：“……”
于是，他从来没有享受过一次正常听段子的乐趣。
直到唐贤带着祁观过来，他才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找唐贤？在他心里，唐贤比晁誉可怕多了，在很久以前唐贤带他去听段子的时候，他就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点。
药童：“天啦噜，好紧张，也不知道张余生会怎么样！”
唐贤：“他死了，在一盏茶之后，被第三话出来的扶光拿着一把四十米长刀一刀捅肾。”
药童：“……”噫！这个人好可怕！
所以，药童绝对不想和唐贤一起听段子！
祁观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不过祁观原本是不想同意的，但唐贤说，他也想下山了，算算日子，山下正好赶上过年。他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不是死了活，就是活了死，还从未体会过这个世界大团圆的节日气氛。
于是祁观同意了。
下山三人组正式成立。
山谷里，只留下一个研究黑科技到废寝忘食的晁誉。
一下山，药童就拉着祁观两个人去听段子了。唐贤见他跑得飞快，就知道他的意思，非常体谅地排队买糕点去了。山下最有名的一家糕点店，排队的人可绕县城两圈。足够他俩听完段子了。
药童：“天啦噜，好紧张，也不知道张余生会怎么样！”
余光瞥到祁观，见他要开口说话，药童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要说话！我知道他死了，在一盏茶之后，被第三话出来的扶光拿着一把四十米长刀给一刀捅肾，原因是因为他睡了扶光的丈夫！”
只是想说一句我也不知道的祁观，被猝不及防得剧透了一脸。
药童感激涕零，松了一口气：“呼，我终于认真听完一个段子了。”
祁观：“……”
心满意足的药童表示自己先回谷了，他一点都不想和唐贤一起逛年会。
于是三个人的逛街之旅，剩了唐贤和祁观师徒俩。
修真无岁月，不似凡人，寿元短暂。
也因此，凡人比他们更会珍惜年月。每过一岁，便会用最隆重的盛会来感谢上天的眷顾。人潮涌动，尤其是夜幕将临，烟火盛会即将开始的时候。在人头攒动的人流中，唐贤越走越前，祁观越挤越后。
祁观看着唐贤逐渐走远。
他原本可以伸手抓住唐贤，却鬼使神差得就收回了手。
他跟着唐贤，只是个累赘。
他没有灵力，一个人回不了山谷。
如果想丢下他，那就在这个时候丢下他。
不要回头，就这样一直往前走。
至少，在这里，他还能够骗骗自己。
不是唐贤不要他。
只是人潮冲散了他们。
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天上的烟火一个高过一个，一个灿烂过一个。
祁观孤零零坐在临湖的台阶上，看着看着，便猛地起了身，往回飞奔而去。
他拨过一个又一个的人，挤过一个又一个的人流，从这头寻到那头，也没有找到唐贤。
扶着树喘气，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唐贤的时候，蓦然听到唐贤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爱徒，是为师低估了凡人的战斗力，这群人比我朝广场舞大妈还要厉害。”唐贤想着，还是决定把祁观当成祁三岁。牵着走，最保险，冰凉凉的手便贴上了祁观的手，“刚才用灵力找你，差点被城管大爷带走。”
祁观回握，他第一次发现唐贤的体温要比别人低上一点：“师父，你冷么？”
唐贤思索片刻道：“为师可能是宫寒。”
祁观：“……”那是姑娘才会得的病。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祁观觉得自己最近仿佛时常无言以对。
唐贤没给他很多时间发愣，拉着他就往前走：“今年城里最大的烟花就要放了，听说还是晁誉几年前捣鼓炸弹捣鼓出的失败品。我们赶紧去找个好地方，坐下来看。抓好了，别再被挤散了。”
祁观道：“好。”
唐贤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刚才脑海里都想了些什么。
那时候，祁麟想害他，可他又哪里会那么容易地被伤到。
是他十六年的至交好友，在身后偷袭，才会让祁麟得手。
只是因为之前这位挚友想沾着他的光，随他一起进宗门。可大宗门哪里是那么好呆的地方，越是资源丰富，便越是争抢不休。这位至交好友天资一般，心性不定，他一番好意，却换来了绝情的背叛。
他是在害怕。
十六年的友谊都能转头成空。
他又如何去相信一个才不过认识了几个月的人。
唐贤或许只是在可怜他，亦或许在漫长的人生中，给自己找一些乐趣。
他从来都不相信唐贤。
也从来不想付出一丝信任。
背叛的痛苦来源于情感。
他胆小而又懦弱，贪婪而又自私。
他一边冰冷地拒绝唐贤的善意，却又一边汲取着唐贤给他的温暖。
他这样的人，不值得别人对他好。
然而，真当唐贤一点一点离开他视野的时候，他后悔了。
所以他不会告诉他。
他给过他放手的机会。
可是唐贤没有放手，那么，他抓紧了。
就再也不会放开。
祁观百分百的黑化值，从未减退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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